巧慧目露委屈,“奴婢一心想着小姐,自然就忘了害怕了。”
听说钱三小姐带了几个家生子去青龙寺,钱夫人不放心,派了管家钱祥跟着。
钱管家尽职尽责,几乎是寸步不离,钱三小姐给巧慧使个眼色,巧慧拿出一锭银子,劝他往别处逛逛,他接了银子,说他就在这附近,这才出了大雄宝殿。
阿萝准时出现,巧慧将木盒交给她,她走出大雄宝殿,钱管家刚好要进去,错身之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回身看去,却只看见帷帽的薄纱。
青龙寺外,几个下人打扮的人向阿萝走来,说她偷了他们主家的东西,要带她去见官。
阿萝身后走出一人,抓住了一名下人欲拉她的手。
那名下人疼得龇牙咧嘴。岑不疑说:“我就是官,见我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正欲逃跑,另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后头。
那人以一敌众,轻易制服了几人,岑不疑不由多看了几眼,再回头时,阿萝已没了踪影。
寺内传来喧闹声,只见数人围攻一名平民打扮的男子,那只木盒掉在地上,银子散落一地,却无人去捡。
香客们纷纷逃窜,那男子亦往寺外逃去,围攻他的人即刻跟上,一人从大雄宝殿后冲过来,对岑不疑摇了摇头,岑不疑以眼神示意他去追那些人,自己则四处寻找着阿萝。
钱三小姐被巧慧拉着跑,钱管家在后头跟着,人群冲散了他们,他跑到水池边,见四下无人,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时气正热,他刚觉出几分舒爽,便被一脚踢入水中,紧接着一只手按了上来。
另一边,巧慧抽出匕首,割断了钱三小姐的喉管。
岑不疑在藏经楼外找到了阿萝。她躲在廊柱后面,正偷偷往外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危险,他上前行礼,告诉她他是谢浥的副将,她回礼,向他道谢。
他注意到她的衣袖上有几块水渍。
岑不疑派去的人名叫樊力,他追了没多久,便见那数人被围剿,竟是一个都没逃走,倒是那以一敌众的男子趁乱逃走,很快不见踪迹。
巧慧往草木茂盛处逃,一人自她身后飞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钱祥溺毙于青龙寺水池中。
小厮观海出了钱府,很快察觉有人跟踪,绕了许久没能甩掉,他吞下一颗毒药,靠坐在墙上,静待毒发。
钱府中,钱夫人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钱府之人都被下了大理寺。郑业从谢浥处得了可疑之人的名册,对他们用了刑。
暗室中,巧慧被撕下面具。她浑身是血,隐约看见阮夫人朝她走来,轻唤“公主”,“公主”抚了抚她的鬓发,在她耳边道:“好孩子,我不在,你都成什么样了。”
巧慧鼻子一酸,“不能怪郡主,是我……”她忽而一激灵,止住了话头。
“阮夫人”还在她耳边诱哄,她冷笑一声,“萧稷,你不得好死!”
“阮夫人”直起身,自去复命。
阿萝去买菜,许多摊主都不肯卖给她,逛了半天只买到两节藕。苗禾从她阿娘隔壁的摊位上抓了两个茄子,跑过来扔进她的竹篮里,又飞快跑开。
阿萝将几枚铜钱放在了那摊位上。
她转身欲走,恰逢郑业迎面而来,他说他也来买菜,说完便走向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告诉摊主那位姑娘虽杀了人,却是为了自卫,她的案子就是他审的。
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个摊位解释过去,口渴了就买个果子吃。
他一面解释,一面买菜,等他解释完,菜也买好了,说什么也要分些给阿萝,阿萝拗不过他,只得要了两根黄瓜。
回去的路上,郑业问她是不是缺银子,她点头,他又问她钱三小姐是不是给了她银子,她还是点头,他顿了一顿,终是问道:“那银子呢?”
她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被偷走了。”
为谋生计,兰香楼的姑娘做起了绣品,小缘日日去街上叫卖,却因做工粗糙无人问津,陈嫣有一回见了,告诉她贩卖绣品治标不治本,既然生意惨淡,不如各人皆拿出些银子来,将青楼改为酒楼。
知易行难,小缘好不容易说动了章妈妈,姑娘们却怎么也不肯答应,一是怕银子打了水漂,二是实在不知除了老本行她们还能做什么,小缘说可以学西市的胡姬当垆卖酒,也可以做伙计,姑娘们纷纷摇头,冬叶打圆场,道小缘也是一片好心。
秋月拍拍小缘的肩膀,“改了酒楼,我们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呢?”
春喜转了转眼珠子,“谁说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过两日就是七夕了,哪个女子不想找个好夫婿,又有谁比我们小缘更懂择婿,不如我们挂出招牌,让小缘开堂授课,说不定能挣好些银子呢!”
小缘瞪了她一眼,春喜收了笑,姑娘们的心思却活泛起来,有的劝小缘不妨试试,有的觉得自己也行,以她们对男人的了解,怎么也配为师了。
章妈妈也觉得可行,这回她倒是跟姑娘们一拍即合,凑到一起商量大计去了。
小缘气得直跺脚,“你、你们!”
章妈妈与姑娘们定下授课内容,写在纸上,要小缘和其他伙计去派发,小缘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斩获良缘四课”,而“四课”分别是“识人”、“勾人”、“验人”、“定人”。
每课后头还有一句注释,比如“识人”后头写的是:如何识别如意郎君。
小缘不禁翻了个白眼。
七夕那日,萧慎要赴宫中夜宴,便提前一日来陪小缘过节。
他送了她一只磨喝乐,听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说明日她还要去发那些东西,想想就觉得丢脸。
萧慎说七夕佳节人来人往,自是要抓住时机,不过正因鱼龙混杂,未必安全,她还是不出门为好。
阿萝的竹夹膝坏了,收摊后便去西市逛了逛,抱着一只新的回了宅子。
烛火下,她展开一张字条,又将其焚烧。
夜间她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来,找出了那支竹箫。
箫声幽幽,如泣如诉,谢浥立于墙外,慢慢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