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翊府。
冯轻被抓后拒不招供,皇帝将他从左翊府换到右翊府,交给更擅审讯的右金吾卫大将军韦千里。
冯轻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终于轻吐几个字:“冯……冯……重……”
韦千里听清了这几个字,猜测道:“是你兄弟?”
冯轻一个激灵,竟恢复了几分清明,他拼尽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韦千里阻拦不及,眼看着大量鲜血喷出,他忙命人叫府医,下属刚出去便退了回来。
皇帝缓步入内,韦千里正要行礼,皇帝却挥了挥手,指着那个血人,“死了吗?”
韦千里探了探冯轻的鼻息,低下了头。
今晨太子左卫率韩锵来报,说太子未按约定与他见面,皇帝便即刻来了这里。
韦千里说出那个名字,皇帝摇了摇头,“只怕来不及了。”
他走了出去,却听前方传来喧闹,便叫韦千里去看看。
谢浥手持御赐金牌,要调金吾卫去寻人,右金吾卫将军谢放却说他假传圣旨,要将他抓起来,右金吾卫中郎将裴谙忙拦着,谢浥却已拔了剑。
韦千里上前察看金牌,确认是御赐之物。谢浥说明原委,韦千里正欲调一队人马给他,皇帝的声音却响起:“叫裴谙随他去。”
锦绣布行的地窖中,一对老夫妇与一个少年双目无神地坐在角落里,忽听得几声响动,只见关押他们那人领着两人进来,又向那两人跪地求饶。
掌柜说:“这三人你们都可以带走,只求饶我一条性命,我已有心爱之人,不日就要成亲,只想过安稳日子,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中年男子看了身后之人一眼,那人便将掌柜带了出去。
他替三人解开绳索,将老夫妇扶起来,又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我是你哥哥的朋友。还走得动路吗?”
少年点头。
中年男子带着三人从后门离开。
方才随他来之人将掌柜的尸首拖进地窖,又回到柜台。柜台的伙计将大门关上,两人又将一具被剥了衣裳的尸首也拖入地窖。
谢浥问过城西各道城门的守卫,得知昨夜在宵禁之前,有两名女子策马出了金光门,两人的过所都没问题,守卫之所以有些印象,只因坐在前头的女子身量较小,却是执缰绳的那个,且生得十分貌美。
裴谙仍命下属乔装一番,方随谢浥出了城。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男子并一个少年扶着一对老夫妇走来,说是来城里看病,看完病要出城回他们村里。
那对老夫妇的确病病殃殃的,又见过所没问题,守卫便放了行。
大理寺。
郑业身上没有致命伤,但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
萧慎只得命人全力为他医治。
他正欲离开,却听郑业似乎在说话,于是坐到郑业床边,俯身下去,只听郑业断断续续地重复一个字:“马……马……马……”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姑娘才又出声。
她说:“我发间有一支金簪,烦请公子替我取下。”
佟五站了起来,又侧过身去,掌心触到硬|物的同时,指尖亦触到细软的青丝。他微微一顿,拔|出金簪,又听她道:“簪尾有刃,可断绳。”
他替她割断绳子,她收回金簪,亦替他解开束缚。待除去黑布,却见她正在察看那道门。他叫了她一声,她转身致谢,他亦回礼,再度陷入无言之中。
门外突然传来人声,阿萝退回墙边,仍装作被捆住双手的样子。
水仙推门进来时,只见她靠墙站着,墙的另一头则坐着个被蒙了眼睛的男子。
水仙说:“若非娘子御马,我也来不了此处,娘子于我有恩,待此间事了,我自会放娘子离开。”
阿萝没有说话。
水仙走了过来,“从昨夜见到娘子开始,娘子似乎就未说过一句话,娘子是哑巴吗?”
她笑着摸上她的脸,“若是个哑巴,还真是可惜了。”
水仙转过身去,正欲离开,一支金簪却抵上了她的颈侧。阿萝比她矮些,挟持她便有些吃力,她尽力勾着她的脖子,逼着她出了门。
佟五默默跟上。
门外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阿萝带着水仙走进马厩,看着带她来的那匹马,“公子会骑马吗?”
佟五答她:“骑术尚可。”
“请公子先行一步。”
待佟五的身影消失不见,阿萝方带着水仙走入一片密林。那些人折回去一些,阿萝看准时机将水仙往前一推,拔腿就跑。
还未跑出密林,身后就传来嗖嗖的箭声,她只凭本能躲着,刚跑出密林就被一只手揽住,一把抱上了马。
好不容易将人甩开,前方的路上却又传来马蹄声,佟五御马转向一条小径,看见一名男子将一对老夫妇扶下马车,一并下来的还有一个少年。
他思忖片刻,向阿萝道:“那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丢下他们,请姑娘先行。”
言罢,便利落下了马。
好马识途,阿萝虽不大认路,却知在一点点往回走,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子的笑声,“你们看,我就说她还会走这条路。”
知道走不掉了,她小心翼翼地下马,解下腰间一个葫芦挂饰系在缰绳上,摸了摸它的头,“你自己回去。”
目送它离去,她方转过身来。
水仙骑在一匹马上,马前有人牵着,她笑着说:“娘子可是贵客,何必急着走呢?真是好伤我的心。”
水仙将阿萝带回去,男人就站在别院门口等她,见她一脸得意,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你带回来的人,你当然得看好。”
水仙正欲自夸一番,忽而想到:“还跑了一个!”
男人示意她往后看。
水仙转身一看,佟五就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