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阡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划定边界。
那记耳光的第二天,他搬出了主卧,住进了客房。理由很充分:“你需要更多独立空间,而我也需要。”
司尧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叶阡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从衣柜里取出,声音干涩:“就因为我昨晚……”
“不全是。”叶阡没有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你成年了,我们都需要适应新的相处模式。”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阡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工作室,回家时间越来越晚。即使在家,他也大多待在书房处理工作,或是干脆在客房里闭门不出。
餐桌上,叶阡会礼貌性地询问司尧的近况,语气温和却疏离,像对待一个远房亲戚。
“学校怎么样?”
“还好。”
“钱还够用吗?”
“够。”
司尧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逐渐冰封的玻璃箱里,能看见叶阡,却再也触碰不到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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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师,外面有人找。”助理小林探头进工作室,“是您家那位小朋友。”
叶阡正在调整一幅画的色调,闻言手中的画笔顿了顿:“告诉他我在忙。”
小林犹豫了一下:“他说有急事。”
叶阡放下画笔,轻叹一声:“让他进来吧。”
司尧快步走进工作室,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我的手机丢了,可能落在你车上了。”
叶阡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他:“自己去找找看。我手上都是颜料。”
这个拒绝很轻微,却让司尧的心沉了沉。以前叶阡绝不会这样。
在车里找到手机后,司尧回到工作室,叶阡已经重新投入工作,背对着他。
“找到了。”司尧说。
“嗯。”叶阡头也不回。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叶阡专注的背影,突然问道:“你今晚回家吃饭吗?”
“不确定,可能要加班。”叶阡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司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
叶阡终于转过身,表情是公式化的温和:“最近有个重要展览要准备。你自己吃吧,钱我转给你了。”
又是这样。用礼貌的疏远,一点点筑起高墙。
司尧向前一步:“你在躲着我,对吗?”
叶阡轻轻擦拭着画笔,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只是在忙。”
“看着我的眼睛说!”司尧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工作室里其他助手都看了过来。叶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司尧,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没有躲着你,只是工作需要。现在,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要继续工作了。”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比直接的拒绝更伤人。
“就因为那个吻?就因为我说了实话?”司尧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叶阡放下画笔,对助手们说:“大家先休息十分钟。”
等工作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叶阡才开口:“我不讨厌你,司尧。但我认为我们需要适当的距离。”
“为什么?”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我爱你?因为这让你感到恶心?”
“这是错的!”叶阡终于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又压低声音,“我是你的监护人,司尧。这种感情是不健康的,我们必须纠正它。”
司尧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这种话?”
叶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司尧以为自己看到了他面具下的裂缝。但很快,那裂缝就消失了。
“成熟的人懂得控制感情,而不是被感情控制。”叶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希望你也能学会这一点。”
说完,他转身走向画架,明确表示谈话结束。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叶阡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叶阡的情绪几乎失控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是他可以触碰到的真实。
这个发现像毒药一样,既让他痛苦,又让他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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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司尧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叶阡的底线。
他故意在雨天不打伞回家,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叶阡面前。叶阡皱了皱眉,递给他毛巾和干净衣服,语气带着责备:“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司尧在心中默默记下:关心还在。
他故意在考试中交白卷,让老师打电话给叶阡。叶阡回家后与他长谈,表情严肃:“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不要用它来赌气。”
司尧注意到叶阡说话时紧握的拳头:他在压抑情绪。
他故意在叶阡工作到很晚时,坐在客厅里等他。叶阡回家看到他,眉头紧锁:“为什么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