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依旧将它们大部分酿成了桃酱，密封在陶罐里，码放在地窖阴凉处。

云玥看着那些陶罐，忽然觉得，他们的日子，也像是被这甜蜜的桃酱封存了起来，稠密，甘醇，足以抵御未来任何可能的风霜。

这一晚，月色很好。两人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就着清亮的月光，分食一个江晏刚从井水里镇过的、清甜多汁的桃。

“甜吗？”

江晏看着云玥被桃汁染得亮晶晶的唇角，低声问。

“甜！”

云玥用力点头，眉眼弯弯，将自己咬过一口、更显红润的桃肉递到江晏嘴边，“恩公也吃。”

江晏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果然清甜入心。

他咀嚼着，目光落在云玥满足的笑脸上，忽然觉得，所谓圆满，或许并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也不需要长生久视。

有他在身边，三餐有味，四季安然，看着他从懵懂到依赖，从仙气飘飘到沾染人间烟火，从“报恩”到彼此心意相通……这短短数载的光阴，已然抵得过旁人庸碌一生。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云玥唇角的桃汁。

云玥微微一愣，随即脸颊微红，却并未躲闪，反而像只被顺毛的猫儿，眯起眼睛，享受这静谧亲昵的触碰。

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

江晏想，若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但他也知道，岁月无情，他终将老去。然而，看着身边人映着月华的纯净侧脸，那份因时间不对等而产生的隐忧，似乎也被这日常的温情和此刻的静谧冲淡了许多。

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至少，他正在用他全部的力量，为他们的“此刻”和可见的“未来”，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