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云玥抓着他的手，力道很大，指尖冰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急切，“你老了，头发白了，脸上都是皱纹了，你……你就不喜欢我了吗？就会赶我走了吗？”

江晏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里面清晰的恐惧，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攥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云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我老了，丑了，你就不喜欢了？就不愿意陪着我了？”

“才不会！”

云玥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之下，头顶“噗”地一声，那双雪白的猫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身后的长尾巴也“唰”地炸开了毛，像个巨大的毛绒掸子，焦躁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他用力摇头，炸毛的尾巴也跟着剧烈晃动，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语气却无比坚定，带着猫儿般的委屈和执拗：

“才不会不喜欢！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恩公！是捡我回来、养着我、护着我的恩公！你就算变成皱巴巴的老头子，也是最好看的老头子！我才不会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他语无伦次，却字字发自肺腑，那双含着泪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是全然的、不容置疑的眷恋和依赖。

江晏看着他炸毛的耳朵和尾巴，听着他这番毫无逻辑却真挚滚烫的宣言，心中那片因为时间不对等而产生的阴霾，竟奇异地被驱散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老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愉悦和释然。

然后，他伸出双臂，将眼前这只因为害怕被抛弃而激动得现了原形、炸毛哭泣的小猫妖，整个儿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将那些不安和恐惧都牢牢隔绝在外。

“傻猫。”江晏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笃定，“只要你还要我，我怎么会赶你走？”

“嗯……要的！一直都要的！”云玥把脸深深埋进江晏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炸开的尾巴慢慢松懈下来，却依旧紧紧缠绕在江晏的腿上，仿佛生怕他跑掉。

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灵动如猫，一个会随着岁月老去，一个容颜常驻。

但在此刻，紧紧相拥的他们，仿佛挣脱了时间的束缚。

江晏想，或许他无法承诺永生，但他可以承诺，在他有限的生命里，给予怀中这人毫无保留的、全部的爱与守护。

而云玥则在心里暗暗发誓，他才不管什么天道常理，他要用尽一切办法，也要陪着恩公，直到……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