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玥歪了歪头，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凭着本能说道，

“我觉得它好看，像……像恩公的眼睛。”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恩公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这石头是白色的，哪里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

江晏闻言，摩挲着石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云玥。

少年的脸庞在树影斑驳中显得格外纯净，那双琉璃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丝懵懂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江晏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将石子揣进怀里，靠近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嗯，我收下了。”

见他收下，云玥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就在这时，隔壁田里一个粗嗓门的汉子隔着田埂喊道：“江晏！里正让你午后去一趟，说是商量一下秋收后祭山神的事儿！”

“知道了，谢王叔。”江晏扬声回应。

那姓王的汉子目光又落到云玥身上，嘿嘿一笑，半开玩笑地对江晏道：

“江小子，你这表弟细皮嫩肉的，到时候祭山神，可别让山里的精怪给瞧上叼了去哦！”

这本是乡间一句寻常的调侃，云玥却听得浑身一僵，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朝江晏身边靠了靠。

江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在云玥身前，隔开了王叔的视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叔说笑了，云玥胆子小，不经吓。”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我在，什么精怪也叼不走他。”

王叔被他这认真的态度弄得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扛起锄头走了。

江晏这才转过身，低头看着微微松了口气的云玥，放缓了声音：

“别怕，乡野粗人，口无遮拦，没有恶意。”

“嗯。”云玥点点头，心里却因为江晏那句“有我在”而再次被暖意包裹。他抬头看着江晏，小声问：

“恩公，山神……真的会叼走哥儿吗？”

“都是唬小孩的传说。”

江晏语气肯定，“这山里我常去，除了些山鸡野兔，没什么特别的。”

他看着云玥依旧有些惴惴的神情，想了想，又道，“你若实在担心，以后我进山，尽量早些回来。”

他没有说什么“绝对不会有事”的空泛保证，而是给出了一个切实的行动承诺。这比任何话语都更能安抚云玥。

云玥看着江晏，看着他眼中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忽然觉得，什么山神，什么精怪，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恩公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这种依赖，这种安心，似乎正在悄然变质，发酵成一种更浓烈、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情感。

但他还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