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在看似不变的节奏中悄然向前。

云玥依旧不太通晓世俗琐事，却渐渐摸清了江晏的生活习惯。

他知道恩公劳作后喜欢喝一碗温热的清水，知道恩公右肩旧伤在阴雨天会酸痛，知道恩公看似严肃，却总会把他多看一眼的野果默默摘回来，洗净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江晏，也愈发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小尾巴”的存在。

习惯了他清澈懵懂的眼神，习惯了他偶尔脱口而出的“仙家术语”，甚至习惯了他身上那缕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的淡淡冷香。

那日雨夜过后，云玥再未显露过原形，但江晏知道，那只胆小又笨拙的小猫，一直就在那里，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这天傍晚，江晏从里正家回来，手里拿着一株用湿泥包裹着根系的树苗。

那树苗不算高大，枝叶却青翠欲滴，透着勃勃生机。

“恩公，这是什么？”

云玥好奇地凑上前，打量着那株树苗。

“桃树。”

江晏走到院子东边那片阳光最好的空地，拿起铁锹开始挖坑，

“种在这里。”

云玥看着他熟练地挖坑、培土、浇水，将那株小小的桃树苗稳稳地栽种下去，忍不住问：

“为何要种桃树？”

江晏的动作没有停，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新翻的泥土里。

他沉默了片刻，才直起身，目光落在云玥那双映着晚霞的琉璃眸子上，声音低沉而平稳：

“桃树挺好。春天开花，好看；秋天结果，能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寻常却郑重的意味，“我不求你用什么仙法报恩，也不图你带来什么富贵。”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株新栽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桃树苗，目光沉静地看着云玥：

“只求你陪我，看着它，一年年长大，开花，结果。”

这话语太过朴实，甚至有些笨拙，没有半分浪漫可言。

可听在云玥耳中，却像是一道温暖的激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关于“报恩”形式的迷惘和执着。

恩公不要他移山倒海，不要他点石成金，甚至不要他洗手作羹汤。

恩公只要他陪着。

陪着看花开花落，陪着度三餐四季。

一股滚烫的热意涌上眼眶，云玥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泉水里，又暖又涨。他不太明白这种汹涌的情感是什么，但他知道，他愿意，他一千个一万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