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后的几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
江晏每日下田劳作,或是进山查看陷阱,云玥则依旧是被明令禁止靠近厨房和农具,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跟在江晏身边,坐在田埂树荫下,或是院子的矮凳上,看着他的恩公忙碌。
只是,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江晏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劳作间隙,去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确认他是否安好。
会在傍晚归来时,习惯性地先看向院门,若看到云玥等在那里,心中便会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
他甚至开始留意集市上有没有更柔软的细布,想着给那娇贵的“神仙”做身更舒适贴身的衣裳,总好过那件行动不便、与这乡村格格不入的宽大白衣。
而云玥,似乎也渐渐摸索到了一些“正确”的报恩方式——虽然在他自己看来可能依旧跑偏。
他不再试图用法术干涉实物,而是将微末的灵力用在一些更细微的地方。
比如,江晏睡的地铺,总是异常干爽舒适,连夏日的潮气都仿佛被隔绝。
比如,江晏劳作后疲惫地靠在院中休息时,总会有一阵恰到好处的、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驱散暑热。
比如,院子里那几株半死不活的野花,不知何时竟舒展了枝叶,悄然绽放出比以往更娇艳的色彩。
这些变化细微得不易察觉,江晏只当是天气转凉,或是自己心境变化所致,并未深想。他只是觉得,自从云玥来了之后,这间原本冷清的茅草屋,似乎真的多了几分“家”的生气与暖意。
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下来,浓密的乌云从远山翻滚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闷雷如同巨大的鼓点,在天边隆隆滚过。
正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的云玥,在听到第一声雷响时,身体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随着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原本慵懒舒展的姿态也变得紧绷,琉璃般的眸子里染上了显而易见的恐惧。
“要下雨了。”
江晏从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准备去收晾晒的干菜。他看到云玥僵立在院子中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云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强迫自己挪动脚步,想跟着江晏进屋,但又一声炸雷猛地劈下,仿佛就在头顶!
“啊!”云玥惊呼一声,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蹲下身,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将脸埋在膝盖里,整个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江晏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语气带着关切:“云玥?你怕打雷?”
云玥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狂风暴雨中无处可逃的幼兽。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
江晏见状,也顾不得多想,伸手想将他拉起来:“先进屋,外面雨大!”
他的手刚碰到云玥的手臂,云玥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突然抬起头。
就在这一瞬间,借着昏暗的天光和偶尔划过的闪电,江晏清晰地看到——云玥那墨黑的长发间,竟赫然立着两只毛茸茸的、雪白的……猫耳?!
那耳朵因为恐惧而紧紧贴着脑袋,却依旧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江晏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云玥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