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抵着额头,整个世界只剩下沈母那句冰冷的话,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灵魂上。
“污点……拖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啊——!”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她再也无法维持那可笑的自尊,眼泪决堤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灭顶的屈辱。
她一直知道她们之间有差距,但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努力,只要沈栖迟不放弃,她们就可以并肩。可现在,她所有的坚持和隐秘的欢喜,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不自量力的笑话,是完美蓝图上一块亟待清除的污渍。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由别人来定义价值?
凭什么她的爱,要成为被指责、被清除的罪过?
她明明有在好好努力,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混着滚烫的泪水,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她猛地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毁灭与重塑的火焰。
她不是污点。
她更不是任何人的拖累。
她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看清楚,要让所有曾经轻视她、诋毁她的人看清楚——
她林昭棠的人生,将书写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都更加辉煌!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书桌前,一把摊开那本崭新的、沉甸甸的笔记本。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狠狠用手背擦去,力道大得在脸上留下红痕。她握住笔,仿佛握住一柄复仇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扉页上重重写下:
“我的人生,必将辉煌!”
这七个字,是她对命运发出的战书。
紧接着,她开始制定一份近乎残酷的作战计划。时间被切割成以分钟为单位的碎片,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仅能维持基本生理运转的五个小时,所有的娱乐、所有的休闲,甚至包括她最爱的、信手涂鸦的放松时间,被全部无情地剔除。
她把沈母那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用红笔写在计划表最上方,像一道血淋淋的鞭痕,时刻警醒自己。
此后的日子,她成了校园里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人。
天光未亮,她已经在操场角落的路灯下,背诵着冗长的英文单词和古文。
课间十分钟,她不再参与任何闲聊,而是飞速地刷着上一节课的习题。
午休时间,她啃着干硬的面包,面前摊开的是密密麻麻的数学演算纸。
深夜,那盏小小的台灯是她唯一的伙伴,映照着她因极度困倦而不断低垂,又猛地惊醒,用冷水拍脸后继续奋笔疾书的侧影。
这不再仅仅是学习,这是一自虐般的修行。她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用知识填满每一秒,来对抗那些尖刻的嘲讽。
在无数次快坚持不下的夜里不下的夜里,林昭棠总是幻想和沈栖迟重逢时的情景,无数次的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画室里的拥吻,廊檐下的拥抱,一次次的对视,无数次的承诺。
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子,那些反复失眠的夜里,沈栖迟的声音仿佛就萦绕在耳朵,梦里一次次的出现,醒来后一次次的彷徨无措。
我真的好累啊!沈栖迟我真的好想你,我好想……
台灯下,她伏案的背影单薄却执拗,像一个孤独的战士,正用笔尖作为武器,为自己杀出一条通往辉煌的血路。沙沙的书写声,是她在这个寂静的战场上,吹响的反攻号角。
无数次的思念,构成了无数日子里坚持下来的执念,如果有机会把你走过的路走遍,我希望我们两个在过往熟悉的巷口牵着手,一路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