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学,”沈母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该成为她完美人生履历上,唯一的污点。”
“污点”两个字,如同最终判决,轰然炸响在林昭棠的耳边。她所有的勇气、所有关于未来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一直以来的不安和自卑,被对方用最残酷的方式验证、并赤裸裸地摊开在桌面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也在努力,想说自己和沈栖迟在一起很快乐,她们可以一起创造未来……可是,在那些冰冷的数据和赤裸的现实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输了。不是输给了眼前这个强势的女人,而是输给了横亘在她与沈栖迟之间,那道名为“现实”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们掉下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沈母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她从容地收起平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离开她。”沈母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最终宣判,“这是对你,对她,都最好的选择。”
林昭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咖啡馆的。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唯一的污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天台下。她抬起头,看着那片漆黑的、没有星星的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沈栖迟注定黯淡无光的未来。
沈栖迟找到她时,她正蹲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昭棠!”沈栖迟跑过来,语气焦急,“你怎么不接电话?我到处找你!”
林昭棠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她看着沈栖迟,这个她深深喜欢着的人,这个站在云端、前途光明的人。
“沈栖迟,”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你妈妈说得对……我们,好像真的不是一路人。”
沈栖迟的心猛地一缩,她蹲下身,紧紧抓住林昭棠冰冷的双手:“别听她的!她什么都不懂!我们是我们,跟她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林昭棠用力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你会去那么远、那么好的地方,你会认识更多更优秀的人……而我,我只会在这里,拖慢你的脚步,成为你履历上的……污点。”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轻微,却像重锤砸在沈栖迟的心上。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沈栖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用力将林昭棠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很好!你是我的光!没有你,我那些所谓的完美履历还有什么意义?只要有你在,我去哪里都是可以的!我只要你……”
林昭棠在她怀里崩溃大哭,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甘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沈栖迟的衣襟。
“我们……算了吧。”林昭棠哽咽着,说出了最违心、也最绝望的话。
“不!”沈栖迟猛地摇头,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盈满泪水的、坚定的眼睛,“我不准!林昭棠,你看着我!你看看你。”
“我不会放弃的,你也不准放弃!”
寒风中,她们的眼泪交织在一起。
“给我一点时间……”沈栖迟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十周!就十周!”
她死死盯着林昭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我一定会联系你!我一定会回来找你!请你,一定要信我!”
“第十周”。
这个短暂而渺茫的时间单位,在这一刻,成了漂浮在绝望海洋上的唯一浮木。它承载着沈栖迟所有的挣扎与承诺,也承载着林昭棠最后一丝微弱的、不敢言说的希望。
林昭棠看着眼前这张布满泪痕却无比执拗的脸,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第十周。”
她们在寒冷的夜色中紧紧相拥,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依偎的雏鸟,明知温暖短暂,却舍不得放开彼此。铁壁已然合围,而她们能做的,只剩下许下一个关于时间的、悲壮的约定。
这次许下的不是明天,也不是一周,我是……10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