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林昭棠的房间里却是一片难得的清凉。空调安静地运转着,发出细微的白噪音。
沈栖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物理竞赛的习题集。林昭棠则盘腿坐在地板的凉席上,面前支着画板,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美术作业打草稿。
而这场学习中最大的变数,此刻正蹲在两人中间——沈小橘。
这只日渐圆润的橘猫,似乎对沈栖迟这个“入侵者”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自从沈栖迟每周固定来林昭棠家学习后,它就开始了坚持不懈的“争宠”行动。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理解能量守恒...”沈栖迟刚开口,一个毛茸茸的橙色身影就轻盈地跳上了书桌,精准地趴在了她的习题集上。
沈小橘仰起头,用它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沈栖迟,尾巴还一甩一甩地扫着桌上的笔。
林昭棠忍不住笑出声:“它好像特别喜欢你的书。”
沈栖迟无奈地看着霸占了她习题集的小猫,试图把它抱下来。但沈小橘四只爪子紧紧扒着纸张,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它在跟我宣示主权。”沈栖迟得出结论,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委屈。
林昭棠放下画笔,爬到书桌旁,伸手挠了挠沈小橘的下巴:“小橘乖,妈妈在学习呢。”
沈小橘享受地眯起眼睛,却丝毫没有挪窝的意思。
僵持了五分钟,沈栖迟不得不妥协,把习题集往旁边挪了挪,在狭小的空隙里继续解题。而沈小橘则心满意足地趴在原处,开始舔自己的爪子,偶尔还抬眼瞥一下沈栖迟,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胜利。
“它以前不这样的。”林昭棠小声为自家猫咪辩解,“可能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了,它喜欢往人身上靠,可能比较暖和。”
沈栖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林昭棠画累了,伸了个懒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书桌前的沈栖迟。她解题时总是微微蹙着眉,嘴唇轻轻抿着,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林昭棠已经观察过无数次,却依然觉得迷人。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注视,沈栖迟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看什么?”沈栖迟问,声音轻柔。
“看你好看。”林昭棠答得理直气壮。
这是她们确认关系后,林昭棠新开发的爱好——正大光明地欣赏自家女朋友。沈栖迟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的坦然接受,甚至还会回以温柔的目光。
然而这份甜蜜的静谧很快又被打破了。
沈小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林昭棠身边,用脑袋不停地蹭她的手,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它又要吃零食了。”林昭棠无奈地起身,去拿猫条。
沈栖迟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忽然开口:“我有时候觉得,它是在故意吸引你的注意力。”
“怎么会?”林昭棠撕开猫条,沈小橘立刻凑过来,吃得津津有味,“它只是只小猫,哪有那么多心思。”
沈栖迟没有反驳,但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喂完猫,林昭棠索性不再画画,搬了椅子坐到沈栖迟旁边看她解题。沈栖迟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分出一半空间给她。
林昭棠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紧了眉头。
“这道题……是不是出错了?”她小声嘟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沈栖迟从她的英语阅读中抬起头,自然地凑近了些:“哪道?”
“这个。”林昭棠把习题册推过去,指尖点着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我算了好几遍,答案都和标准答案对不上。”
沈栖迟接过习题册,目光迅速扫过题目。窗外的夕阳正好,给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题目没有错。”片刻后,她轻声说,拿起铅笔,“是你忽略了一个条件。”
林昭棠立刻凑得更近,脑袋几乎要碰到沈栖迟的肩膀。她闻到了沈栖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旧书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看这里。”沈栖迟用笔尖轻轻点着题目中的一行小字,“‘忽略边缘效应’,这个条件很关键。”
林昭棠“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我不能用那个通用公式!”
“对。”沈栖迟的唇角微微上扬,“这道题考的就是在特定条件下如何简化模型。”
她开始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的人。林昭棠专注地听着,目光却不自觉地从题目移到了沈栖迟的手上——她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解题时偶尔会无意识地转一下笔。
“……所以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沈栖迟在草稿纸上写下一条公式,笔迹工整清晰。
林昭棠看着那条公式,眨了眨眼:“这个公式我们学过吗?”
“上周三的物理课。”沈栖迟提醒她,“当时你还说这个公式长得像一只踮脚的小猫。”
林昭棠忍不住笑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沈栖迟也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现在会了吗?”
“等等,我再自己算一遍。”林昭棠拿回草稿纸,重新开始计算。
沈栖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在林昭棠的睫毛上跳跃。她解题时有个小习惯——会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倔强的认真。
几分钟后,林昭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算出来了!和标准答案一样!”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沈栖迟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很好。”
“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林昭棠由衷地说,“特别是用那个小猫的比喻,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沈栖迟的耳根微微泛红:“是你先说的像小猫。”
“但你记住了呀。”林昭棠歪着头看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你耳朵红了。”
沈栖迟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继续做题吧。”
“等一下。”林昭棠却拉住她的衣袖,“这道题我也不是很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们就这样头挨着头,沉浸在题目的世界里。有时是沈栖迟为林昭棠讲解物理题的精妙之处,有时是林昭棠帮沈栖迟分析英语阅读中的长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