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掠过林昭棠的唇角,揩掉了一点点不小心沾上的奶油。
动作快得如同幻觉。
林昭棠彻底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沈栖迟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眸清澈明亮,倒映着她自己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模样。
沈栖迟看着她,然后将那根沾着奶油的指尖,非常自然地含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
“嗯,确实很甜。”
“轰——!”
林昭棠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镇定的表象,“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我…我去洗勺子!”
她几乎是抢过沈栖迟手中那个空盒子和自己用过的勺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背影仓惶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洗手间里,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勺子,也冲刷着她滚烫的脸颊。林昭棠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
“冷静!林昭棠你要冷静!”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呐喊,“这不过是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是敌人瓦解你意志的手段!”
可是……
可是她刚才靠近的时候,睫毛好长啊。
她用手指帮我擦奶油的时候,动作好轻。
她说“很甜”的时候,眼神明明就是在看我!
还有,她怎么可以用我用过的勺子那么自然!这算什么?这算不算间接……
“啊——!”她把脸埋进沾湿的掌心,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心里那个负责理智的小人早已被踹飞,只剩下那个捧着脸疯狂打滚的花痴小人:“她好会!她怎么这么会啊!这谁顶得住!”
自我攻略的进度条,在此刻被疯狂拉满。
当她磨磨蹭蹭地回到教室时,午休即将结束,同学们陆续回来。那个白色的纸盒已经不见了,沈栖迟正端坐着预习下午的课程,侧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投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她。
只是在林昭棠坐下时,沈栖迟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她依旧泛着粉色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下次,再一起尝试其他口味?”
林昭棠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翘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落在两人之间空了的课桌缝隙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提拉米苏的甜香,和一种名为“心动”的、无声滋长的温度。这场她单方面宣布的“逃避战争”,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全面溃败。而她,好像……也并不真的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