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城10月的阳光依旧热烈，风声晃晃，透过教室窗户，在堆满试卷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是学校里最热闹的时候。

林昭棠正和一道数学题较劲，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习惯性地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找不到解题的突破口。

突然，一瓶还带着冰凉水汽的蜜桃乌龙茶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她抬头，正好对上沈栖迟平静的视线。

“休息一下再想。”沈栖迟的声音很轻，像窗外拂过的春风。她说完就自然地坐回座位，翻开自己的错题本，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再平常不过。

林昭棠看着那瓶饮料，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这周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周一，沈栖迟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因为做不出题而烦躁地揉乱头发时，默默放了一瓶同样的蜜桃乌龙茶。林昭棠当时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沈栖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自己的书本上。

第二次是在周三，饮料出现时，林昭棠已经开始习惯这份沉默的关怀。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了习题带来的焦躁。

而今天，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仪式。

林昭棠放下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清甜的蜜桃香滑入喉咙，确实让她的思路清晰了不少。

“这道题，”她忍不住把练习册往沈栖迟那边推了推，“我卡了二十分钟了。”

沈栖迟侧过头来看题。阳光恰好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这里，”她用铅笔轻轻点在题目的一个条件上，“你忽略了隐藏条件。可以尝试用辅助线把这个角表示出来。”

林昭棠顺着她的笔尖看去，恍然大悟：“我去，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对图形的认知还不是很深刻。”

她兴奋地拿起笔重新演算，果然很快就找到了解法。解出答案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开心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栖迟：“谢啦！”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做完之后林昭棠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沈栖迟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课间的教室里喧闹无比，前排的同学们在讨论刚结束的月考成绩，后排几个男生在热烈地争论着昨晚的篮球赛。但在教室这个靠窗的角落，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我去接水。”沈栖迟拿起水杯，站起身。

林昭棠点点头，目送她走出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新叶，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活。她低头看着那瓶蜜桃乌龙茶，瓶身的水珠已经凝结成细小的水流，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忽然想起明天该自己“回礼”了。

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昭棠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次沈栖迟感冒了，还在坚持刷题，她就去小卖部买了一盒酸奶放在她桌上。沈栖迟看到酸奶时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了句“谢谢”，那盒酸奶在她桌上放了一整天，直到晚自习才被她小心地打开，小口小口地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