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遥玉看着芙矜笑靥如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但还是狠狠瞪了那茶童傀儡一眼,又冷冷扫向宋嵇溪:“宋师兄,贵宗的傀儡,真是‘惊喜’不断。”
南淮叙也拂去衣襟上的彩纸,无奈摇头:“看来贵宗弟子中,不乏性情活泼、擅改符文之人。”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们宗门纪律不行啊。
宋嵇溪脸上一阵燥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芙矜等人深深一揖:“芙矜师妹,郎师弟,南淮师弟,今日之事,是嵇溪失察,让诸位见笑了!嵇溪定当严查此事,揪出这胆大妄为之徒,重重惩处!”
他又转向围观众人,朗声道:“今日百傀巷暂闭维护,诸位请先回吧。改日再行开放。”
一场好好的傀儡观摩,以一场滑稽的“彩纸屑袭击”告终。虽然毫无危险,甚至有点好笑,但宋嵇溪的面子算是彻底掉在了地上。他阴沉着脸,亲自将芙矜几人送回斋舍,再三道歉并保证会给出交代后,才脚步匆匆、带着一身低气压离去,显然是去抓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罪魁祸首”了。
回到小院,芙矜还在笑个不停,甚至捏起一片黏在袖子上的金色纸屑对着阳光看:“别说,剪得还挺精致,是梅花形状呢!宋师兄这下可气坏了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才,想出这种法子整他。”
阿阇梨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被宋二始乱终弃的师妹,怨念深重,用这种方式表达‘祝福’?哎呀呀,往生宗的人际关系,看来比小僧想象得还要多姿多彩嘛!”
他故意摇头晃脑,一副“我很懂”的样子。
郎遥玉黑着脸,还在拍打身上可能残留的纸屑,听到阿阇梨的话,冷哼道:“始乱终弃?活该!” 不知是说宋嵇溪活该,还是说那恶作剧的人活该。
南淮叙失笑,提醒道:“虽是玩笑,但也可见这往生宗内并非表面那般死水一潭。我们毕竟是客,这两日便要离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啦,南淮师兄。”芙矜乖乖应道。
而另一边,宋嵇溪在戒律堂大发雷霆,命令彻查。结果查来查去,只查到一个因为前几天制作彩纸装饰时偷懒被宋嵇溪罚去扫了一个月茅厕的低阶女弟子,她承认是自己一时愤懑,趁人不备,偷偷修改了茶童傀儡的符文,塞了把彩纸屑想恶心一下宋嵇溪,没想到他正好带了客人来,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宋嵇溪气得差点吐血,重重惩处了那个女弟子,心里却憋屈得要命。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报复,偏偏让他在芙矜面前丢尽了脸!他对芙矜那点原本带着猎艳心思的兴趣,在这场堪称“社死”的闹剧后,反而发酵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不甘心,不服输,甚至更想在她面前挽回形象,证明自己。
与此同时,郎遥玉看着芙矜小心翼翼将一片彩色纸屑夹进笔记里当书签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好像还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那个姓宋的,虽然讨厌,但好像总能弄出点让她觉得新奇有趣的东西。
经历那场闹剧后,宋嵇溪则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放弃了他那套“风流公子哥”的撩妹策略。他发现,比起吟风弄月,好像吃喝玩乐更能吸引某位青云宗小师妹的注意力。
“芙矜师妹,昨日那清心糕味道太淡了吧?尝尝这个忆梦酥,用往生潭边的忘忧花花粉加上等灵蜜做的,甜而不腻,据说吃了能做一段真实的美梦,效果因人而异,主要是挺好吃。”宋嵇溪捧着一碟造型精致的浅紫色点心,笑容诚恳。
芙矜眼睛一亮,接过一块咬下去,外酥内软,花香蜜甜在舌尖化开,果然比之前那些淡出鸟的斋饭强多了。
“好吃!宋师兄,你们往生宗还有这种好东西?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咳咳,此物制作不易,存量不多,一般只供给长老和内门有功弟子。”宋嵇溪面不改色地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看师妹这几日听课辛苦,特意申请来的。”
实际上是他自己掏腰包,从师姐那里软磨硬泡换来的。
郎遥玉在一旁看着芙矜吃得眉眼弯弯,心里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冒了上来,只能化食欲为动力,他默默掏出自带的干粮,狠狠咬了一口。
“郎师弟,总吃干粮怎么行?”宋嵇溪仿佛才注意到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包色泽酱红油亮的肉干,“试试这个,用秘法腌制风干,咸香有嚼劲,补充气血最佳,正好适合你恢复伤势。”
这倒是实话,这肉干确实是往生宗给外出执行任务弟子准备的优质干粮之一。
郎遥玉本想硬气地拒绝,但鼻尖萦绕的那股肉香,让他伸出去接干粮的手犹豫了零点一秒。
最终,他还是接了过来,冷硬地道了声:“多谢。” 咬了一口,浓郁的肉香和灵气在口中炸开,确实比他那块石头般的麦饼强了不止百倍。
算了,看在这肉干确实不错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他默默又咬了一大口。
南淮叙也没被落下,宋嵇溪递给他一小罐密封的瓷瓶:“南淮师弟,这是养神露,用数十种安神凝魂的草药萃取而成,对恢复神识有奇效。听闻师弟博览群书,思虑过甚时饮用少许。。”
这东西就珍贵了,是宋嵇溪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用。
南淮叙郑重接过,拱手道:“宋师兄费心了,此物贵重……”
“诶,南淮师弟客气了,好东西就该给识货的人用。”
宋嵇溪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心里却在滴血。
不过,看到南淮叙眼中真切的感谢,再看看芙矜满足的吃相,还有郎遥玉默默啃肉干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亏。
阿阇梨自然也不会错过任何打秋风的机会。他像只嗅觉灵敏的土拨鼠,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任何有好吃的地方。
“宋二!见者有份!小僧也要忆梦酥!要双份!不然小僧就去告诉戒律长老,你私自动用内门弟子福利讨好女客!”他理直气壮地伸出小手。
宋嵇溪嘴角抽搐,但还是忍痛分了他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