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不见天峰顶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之中。
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众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平台上积水已深,混着血色晕开一片暗红。
"师尊。"
厉图南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徒儿得罪了。”
天色晦暗,众人看不见百里平面上神情,只听他声音响起,仍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图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厉图南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身形微显踉跄,出手却仍是狠辣异常,直取百里平面门,带起的魔气竟将周遭雨水都染成红色。
旁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是见他竟然当真对自己恩师出手,而且一上来便是这样的杀招,均感惊骇。
牧云长眉一压,一跃上前。
身后一众栖云弟子见此也不能袖手旁观,不顾自己伤势就要加入战团,可刚一动身就被拦下。
“孽畜!”
裴沧海怒喝一声,伸手拦下众人,“小子们退远点。”
手中宝印猛地涨大,却同样被人拦住。
“师兄稍待。”
百里平侧身避过厉图南那一击,分神出口,跟着右手直点厉图南腕间要穴。
这一指看似未加多少劲力,可指尖所过之处,雨水竟被生生震开。
厉图南闷哼一声,手腕一翻,同他对了一掌。
两股力量相撞,便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观战之人耳膜生疼。
但见两人脚下石板如渔网状片片碎开,碎石飞溅,扑啦啦崩到远处。
“好!”
裴沧海喝了声彩。
这一手虽然看似未分出高下,可以他的修为,自然看得分明,厉图南接下这一指后,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不敌。
他转向赵守拙,本想说看来咱们两个观战就是,让百里平自去清理自家门户,可却在赵守拙看过来的眼神里瞧见一抹困惑之色。
裴沧海不由一愣。
是啊,百里平先前刚醒来时,只在元婴初期,可单看这一手,境界已远超那时,竟隐隐有恢复旧观之势。
他被囚禁这些时日,难道……
不容他们细想,战团当中,厉图南忽然笑了,周身魔气暴涨。
地上的血水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蠢蠢欲动。
"师尊小心!"
顾海潮急呼。
他话音未落,只见地面上混着血水的雨水忽然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针,从四面八方就向百里平射来!
这一下变起仓促,百里平不及掐诀,脚下腾挪,广袖卷动,匆忙躲避血针。
他身形飘忽,脚底下踏罡步斗,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哪怕是裴、赵二人,自问换了自己,也绝做不到如此。
可这血针密如牛毛,又常常以预想不到的角度飞来,即便百里平已极尽灵力运用之妙,也不免显得支绌。
正腾挪间,忽然脚下踩入一块凹陷的方砖。
他虽然马上便稳住身形,可一道血针已擦着脸颊飞过。
他猛一偏头,转回来时,脸上已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
漫天血针乱了一瞬,攻击忽然杂乱无章。
百里平趁势向后疾跃,眨眼间已退出丈余。
"海潮,借剑一用。"
顾海潮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将风波定向他掷出。
长剑破空而至,百里平广袖一扬,风波定已攥在手里。
这柄长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忽地泛起耀眼的白光。
厉图南眯了眯眼睛,让这剑光一映,脸上愈显惨白。
百里平每踏一步,还未踩实,就有血针疾射过来,突袭甚急。
然而风波定剑身上的月白清辉环绕诸身,将袭来的血针一根不落,尽数荡开。
那些被扫开的血针却不落地,反而被剑意牵引,渐渐在百里平周身织出一道屏障,将后续袭来的血针挡在外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守拙喃喃道。
他已看出,厉图南这招乃是在一些魔修之间流传的血魔术。
只要是自己的血,哪怕离体,数丈之内均受他控制。
厉图南方才胸膛中剑,血流于地,被雨水冲开,散于各处,正给他制造了机会。
可血水当中毕竟混着雨水,一经风波定拂过,便为百里平所牵引,厉图南再不能控制自如。
像这等对灵力的掌控,实在已臻化境,与之相比,修为高低反而是末节了。
赵守拙自问境界在现在的百里平之上,可见此仍是不免生出相形见绌之感。
看着两人交手之状,一时沉吟,隐隐心有所悟。
厉图南见这招已不奏效,双手猛地一合,地上的血水忽然汇聚成一条血蟒,拔地而起,张开巨口向百里平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