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命运的轨迹,第一次在明面上产生交集。
温序竹依礼微微屈膝,声音清越平稳:“见过杨将军。”
杨舒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过多的停留,微微颔首:“温小姐。”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社交程序。
杨舒明与温士英又客套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朝堂闲话,便告辞走向他处。自始至终,他与温序竹再无额外的交流。
温序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挺拔却孤寂,融入了那片光影交错的权贵之中。她收回目光,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她知道他是谁,他却未必知道她是谁,未来的路还长,或许有一天,自己可以借助他的恨意来完成一些事情……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紧迫的备考压力取代。
宫宴结束后,回到听竹轩,青黛一边为她卸下钗环,一边轻声问:“小姐,今日在宫中可还顺利?”
温序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平静的面容,淡淡道:“见了该见的人,听了该听的话,一切如常。”她没有提及那短暂的相遇,那在她看来,不过是漫长复仇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元启十八年,春。
科举之期终于临近。此时的温序竹,已然二十岁。十年的刻苦砥砺,已将那个惊惶的女童,雕琢成一位学识渊博、心志坚毅的女子。她的才华,在盛京文人贵女圈子里已有流传,但真正要面对天下士子,面对科场的严苛与可能存在的偏见,仍是未知。
临考前夜,温士英将她唤至书房,神色郑重:“序竹,明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为父能做的,已然不多。前路艰险,务必……珍重。”
温以宁亦在一旁,目光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句:“序竹,放手一搏,哥哥……等你回来。”
青黛默默为她检查着明日要带的笔墨用具,以及她特制的、能提神醒脑的香囊药丸。
温序竹看着关心她的家人,心中暖流涌动,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对着温士英深深一拜:“父亲多年养育教导之恩,女儿永世不忘。此去,定不负期望。”
她又看向温以宁,眼神清澈而坚定:“谢谢哥哥。”
回到听竹轩,她再次取出那枚刻着“正”字的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玉质,此刻却仿佛燃烧起来。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明日,便是利剑出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