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显然,挂着语音聊天的江妄也和他产生了完全一致的联想,谢朓再度听到了江总压低的笑声。
似乎想给他留点面子,但不多。
——江妄这混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果然得给他点教训尝尝才行。
谢朓心头怒而火起。
谢朓忽然拿起手里的托盘,整个塞进薛助理手里,语气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麻烦你给江总送去。”
“我觉得你说得对,不能太惯着他,男人还是得吊着才能看住。”
“啊……?”薛助理一脸迷茫地端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托盘,心说自己刚刚是这个意思吗?
通讯那边的江妄喉头一哽:“……”坏了,冲他来的。
谢朓见薛助理愣在原地,便贴心地在前面领路,单手推开里间办公室的门,道:“请吧。”
谢朓和坐在椅子上的江妄对上视线,他摘下蓝牙耳机夹在指尖,朝着江妄的方向晃了晃,十分嚣张地收回了口袋,通讯挂断的提示音从江妄的耳机中传来。
江妄抿了抿唇,他深邃的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谢朓笑眯眯的,不为所动。
两人当着外人的面打着眼神官司,夹在中间的薛助理头皮发麻,几年的助理生涯让他隐约觉得自己大概进入了什么修罗场,但本就不高的情商让他想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把茶水端给江妄,听着身后的关门声有种大难临头的错觉。
果然,江总蹙眉瞥他一眼,“还有时间闲聊?去把这一周的工作日程提前列好。”
薛助理:“?”是这样的,他怀疑自己收到了某种意义不明的针对,不确定,再看看。
他反应几秒之后利落地应声,就见江总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他关注到茶水不是江妄平日里习惯的浓茶,便开口问道:“需要帮您换一杯吗?”
江妄下意识把托盘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小段距离,又抬头瞥他一眼,“少管闲事。”
“本职工作都做不好,工资和奖金白拿的?”
薛助理这人并不八面玲珑,但是听话,嘴严,工作效率很高,生活琐事和工作安排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一些需要长袖善舞的社交场合,江妄会带另一个助理过去,薛助理一般常驻总部。
但此刻看着挂断的语音通讯,江总只能趁着迁怒之前挥挥手把下属赶了出去,还不忘叮嘱一句,“他想要什么都答应,你去安排。”
他低下头加快了批阅的动作。
他现在不但不准备接受谢朓的安排乖乖工作一整天,还要早点脱身取代蓝牙耳机在谢朓那里的位置。
谢朓自然不知道江妄的想法,他回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去了休息室,他在落地窗前晒了会儿太阳,不自觉地想起了江妄关于看画展的安排。
便在手机上浏览起了和画展有关的相关信息。
这个国际性画展两年一度,谢朓从前也去参加过,都是些旧画作没什么新奇的,毕竟现代高端艺术领域,新人想要挤进去还是很有难度的。
他翻了几页就兴趣缺缺地关闭了介绍页。
和大部分人想象的不同,不管是看画展还是亲自作画,都不是谢朓最为中意的事。
他不算太感兴趣,但他的生活里必须要有这样的安排,有这样的步骤存在。
江妄懂他,所以翻修的书房除了舒适的沙发,必备的画具,没有任何赘余。
追求艺术这件事,与其说是爱好,不如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谢总以前是个画家,就算再不入流,有了这么一个头衔,趋之若鹜的人们也愿意用相关的东西作为向谢氏投诚的敲门砖。
可惜不管是谢氏大宅还是他们的大平层,包括总裁办的布置,一副名家名画都没有。
谢朓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几分无聊,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思维放空,脑子里居然开始自动回放刚才翻看过的文件。
这一届的科技部都是吃干饭的吗,那种没前景的案子也敢递上来要预算……
C市分公司的医疗产品线好像出了点问题,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负责的……
说起来秘书处是不是有点人员过少了……
等等。
谢朓猛地在沙发上坐直了。
坏了,真是工作的命。人一健康起来就开始条件反射地操心。
现在的谢氏还没改名全都得依仗江妄的良心,换个人早把谢家的人扫地出门了。
留下这幅烂摊子的谢总狠狠在脑袋里挥了挥,把工作的念头拖进垃圾桶。
公司大楼怕不是有什么莫名的磁场,进来就给他上了发条要干活。
谢朓觉得不行。
于是他找薛助理搬了个椅子
很好,这样他就可以给自己心理暗示,谢氏大楼塌了也有江妄顶着,他这个吃软饭的还是不要操心了。
谢朓长腿交叠,施施然在江总的办公室里安家了。
江妄也跟着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是给他上班动力还是考验他有没有坚定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