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朓虽然光明正大地拒绝了助理的工作，又恶意克扣的江总的咖啡，但他对总裁办刚刚装修过的茶水间很感兴趣。

半开放式的隔间，横放着的桌台，咖啡机旁放着茶壶煮水暖炉，以及一整套茶具——居然都是明显使用过的状态。

谢朓觉得有几分稀奇。

江妄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讲究，从前大多数时候是给自己灌一杯冰美式提神，算是没时间吃早餐时和煎蛋吐司的标准搭配。

不过后来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冰美式伤身的传言，于是冰咖啡改成了热浓茶，可惜就算是谢总柜子里的大红袍，也只有被江妄一饮而尽的命。

完全的牛饮。

谢朓研究过的那些茶艺也完全不在江妄的选择范畴，效率至上的江总只觉得浪费时间。

这臭小子只会悄悄学会，然后再帮他的忙时得意地展示新技能。

这种时候谢朓一般会拒绝让他代劳，毕竟他品茶也只是发展爱好修身养性顺便找个事情打发时间。

另，谢朓刚向南部沿海地区扩展商业版图的时候，那边的人基本都有这种习惯，也算是个社交的好手段。

——不然就这全是苦味的破东西有什么好品的。他很赞同江妄说的全是苦味这种话。

但如今看茶水间的状态，江妄似乎也开始修身养性了。

谢朓从茶柜里摸了一罐毛尖，吝啬的捏了几根放进茶壶，打开煮茶开关。

很快，一股清淡的茶香在室内蔓延。

他口味淡，又没有什么忌口，酸甜苦辣咸，只要是浅淡的风格都能接受，除非必要，谢朓不喝浓茶。

谢朓倒好茶水，敲了敲耳机，那边传来江妄的轻笑声，“还有我的份？”

“咖啡就算了。茶的话……还勉强可以。”谢朓靠在茶水台边上，看着自己不小心手抖，把水装满到最高刻度的茶壶，如是说道。

江妄当然不知道自己只是为了解决事故顺带的那一个，高冷地给了一个“嗯”。

只听那唰唰的写字声，就知道困在总裁办工作对现在的江总来说有多不自由了。

谢朓顿时眯了眯眼睛：“你知道万一决策出错可能会被讨伐的吧？”

谢氏整个集团光总部就上千人，一个细小的决断都可能影响公司未来走向，如果江妄状态很差真的无心工作，放下手边的事放松一下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嗯，比起画展他还是对拍卖会更感兴趣。

但这种提问对熟悉CEO工作的江妄而言，大概和“你行不行”没什么差别，都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毕竟有一个对工作要求苛刻的爱人兼上司，江妄永远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回答一个“不”字。

“放心。”江总自信回答。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错过了怜爱式的福利。

谢朓满意点头，将茶杯放到托盘里，准备拿回去安抚还在努力工作的江总。

然而他一转头，就忽然和站在门口的人对上了视线。

薛助理有些复杂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看起来想对眼前这个误入歧途的人提几句忠告，但最终只是感慨一句：“你还……挺厉害的。”

谢朓疑惑地一挑眉，“怎么说？你是觉得他原本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把我带到公司来？”

“没办法，你们江总太粘人了，盛情难却。”

谢朓语气淡漠地补充道，不知道是在点谁呢。

江妄毕竟也算抓住了他的把柄，连点出他情感洁癖的观点都那么戳心窝子，谢朓再纠结些有的没的对江妄一再推拒，搞不好这男人要发什么疯犯什么病呢。

薛助理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和初次见面的针锋相对全然不同。

这人很识时务，虽然对江妄的变心有几分难过，但对面前这位谢总替身的态度还算不错。

只不过他从前见证过两位上司的爱情，所以至今仍不敢相信江妄变心，准备养一个谢总替身的事，他斟酌道：“虽然人心都会变，但江总现在的状态……”

江妄暗地里在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不管是从现实还是从情感的角度，他还是希望江总能恢复健康，就是可能对面前这个少年人有些不太友好。

从没听说哪个替身的上位史是风平浪静的，圈子里哪一家没有点情情爱爱正宫外室之类的花边新闻，往往都会闹得很难看。

薛助理于是宽慰一句：“替身这种事，看开就好了，别太在意细节。”

在意，他在意到接受不了就算这个人是自己，也不想和江妄更近一步的程度。不必多说，江妄已经在前一天晚上，把谢朓的遮羞布全都扯掉，□□。

谢朓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

他这人从不内耗纠结，就算一开始有些恼羞成怒，接受了之后也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自己的爱充满嫉妒这件事。

但被人反复提起，那些冠冕堂皇的劝诫听到他耳朵里都会转变成相同的一句话。

“你爱惨他了。”

“你爱惨他了。”

“你爱惨他了。”

对于一个从前那个连一句“我爱你”都吝啬说出口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当着他的面反复处刑。

羞耻感层层堆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