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松树下溪水淳淳流动,月色下,陆荀停在门边,映入眼帘的是陈絮满头青丝泼墨般铺散下来,淡淡月光下,微微浮动的背影,她的肩胛在单薄衣衫下,显出清瘦的轮廓。
他面色平静快步过去,陈絮听见声响转过身,却与他目光交织,未发一言,径直奔向他,她一袭粉绿渐渐变的衣裳,裙踞飞扬,仙气飘飘,陆荀一把搂了满怀。
陈絮把脸深埋进他怀里,回抱住了他。
他们只是静静地抱了很久,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无声的思念震耳欲聋。
“阿絮,我想你了……”他垂下眼,下巴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发丝,笨拙真挚的呢喃着。
陈絮脸颊蹭了蹭他胸口,许是她的主动,陆荀把她往自己身上贴紧,陆荀又说了一遍。“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
水榭旁的莲花散发着清幽香味,鱼儿轻眠,陈絮嗯了一声,这几月她随常尧四处奔波忙着分铺之事,十天半月回到扬州又离开。若不是绵绵先前几日提醒她怕是来不及赶回,她将他写来的每封信放进匣子中,匣子如今满满当当。
“那般忙的人能不能抽空想想我?”陆荀低声说,跳动的心,惹得她鼓膜发烫,陈絮想要退出,陆荀不肯,又将她按回去抱起放到毛毯上。
“你又怎知你想我时,何尝不是我想你?”她目视着那双动人心弦的双目,真心问他。
他跪在她的下方,与她额头相贴,虔诚捧起她的脸,直勾勾看着她有好一会儿,眼眸含情,像沾满晨间雾气,轻柔烟波流转,让人移不开眼。他们之间似有似无玫瑰香涌动,陆荀唇角笑意明显,眉宇间柔情一片,近在戒尺的人,是日思夜想,是情动不已。
他一刻都等不了,吻向让他思念已久的柔软上,触及之时他那点克制转瞬即逝,一手扣着她的腰身不让她退缩,一手托住她脑袋。
当他尝到时,眼眸幽深,清爽的夜风吹来时,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水池中倒映着朦朦胧胧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陆荀头枕在陈絮腿上,手指勾起她胸前一缕青丝,指尖缠绕,像只幼猫试探着,一步步大胆。陈絮丝毫不在意,捏了捏他的脸,春山含笑,“还想要什么?”
陆荀适才逼着她说了很多讨好自己的话,不然可不会轻易结束,原本红润的唇更似浸露的玫瑰,瞧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感到的不是害臊,而是想着在怎么在哄她与自己沉沦。
他想了想,与她额头相贴,“我想娶你为妻。”
他想要的仅她一人,娶她是一生所求。
陆荀明显察觉陈絮抚摸脸时之间微微一顿,他伸手握住细白的腕骨,贴向胸口位置,语气珍重:“阿絮,你可愿?”
陈絮稍微分了会儿神,娶她么?自古她们这般身份能抬为妾室已是了不起,娶!这字太重了,重的她眼眶微微发酸。
少年安静的等着她回答,不骄不躁,陈絮注视着他,指尖抚过他的脸庞,陆荀如今虽是知府公子,但她的身份着实与他不想配,哪怕这个傻小子不介意,她也不愿他承受流言蜚语,她的身份或许会为他们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陈絮是有心气的她不喜高不成低不就的局面。饶是如此她需得将自己生意做得大些,哪怕哪怕以后,她总有一处……陆荀撑起身拥她入怀。
“不必担心,一切有我。”许是陆荀察觉到陈絮所担忧之事,耐心安慰。
她的心明显晃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待你及冠。”待我有能力站在你身旁。
还差一年。陆荀那点子开心掩饰不住,就差站起来在屋里奔跑几圈。
“陆荀,你快快跟我说这是个玩笑。”谢朝阳听到这消息,差点将茶水喷出,一时消化不了,娶妻,开什么玩笑。陆荀这厮叛变的太快了,他定了定神,皱眉道:“你认真的?”真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曾想,对上陆荀坦然的眼神,不可算不面对,忽闻他由衷道:“是,我中意她,此生非她不娶。”
谢朝阳古怪的瞥了眼他,气得不看他,赵永诚思索片刻说道:“陆荀,婚姻大事需得考虑清楚。”
陆荀认真道:“这便是考虑很久的。”
听他说完,两人各怀心思,赵永诚不再说什么,举杯敬向陆荀。谢朝阳一副态度,嚷嚷着凭什么,凭什么。
秋日,他随谢朝阳赵永诚秘密回京,威严的声音从屏风穿透不见其影。
“宣州使上奏睿王此事你怎么看?”
陆荀敛眸,跪在屏风外,“微臣愚钝,不敢妄议皇子,请陛下恕罪。”
“朕恕你无罪。”
“臣斗胆进言睿王德才兼备,在宣州深受当地百姓爱戴,治理效能无一不夸赞。”
“陆荀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朕怎么有点不相信呢,依你的意思是朕该赏?”皇帝幽幽道。
“陛下心里自有一杆秤,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放肆,让你陆氏父子远赴扬州,不思己过,欲显胆大妄为。”
陆荀装得委屈,立马道:“陛下,你让臣讲,臣讲了又骂臣,你让臣究竟如何是好?”
皇帝犹豫了半响才道:“算了,去承恩宫见见你姐姐吧。”
“是。”陆荀恭谨应道,后退转身离去。
屏风后,皇帝扔掉手中棋子,大监见状道:“陆氏小子倒是变得乖巧了。”
他哼了一声,“他那是藏拙。”真当他看不出来,陆荀捡着好话说与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