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絮忽然停了脚步,转身站在台阶上与他平视。
陆荀信誓旦旦保证,“你有!”
陈絮蹙眉,心中渐渐浮现不好地预感,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她脸色一变。
那场梦里是她主动攀上他,迷迷糊糊轻薄与他,醒来时还以为一场梦罢了。
此刻陈絮有种被抓到把柄的挫败感,心虚不在与他对视,赶忙避开陆荀揶揄的目光。
缓了缓,她用满不在乎地语气道:“那正好,我们就此扯平。”毕竟他可是亲了自己几次呢,总不能便宜都是他占了去。
陆荀抿紧唇线,眯了眯眼,笑的玩世不恭。“你说扯平就扯平,若不是你先勾引我,我又怎会对你动心,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错,陈絮,你想抵赖不成?”
“……”她心里轻轻的咯噔了一下。
陆荀见她不反驳,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他继续说:“日后我妻子若是知晓我有这段往事,寻死觅活,又该如何自处?”陆荀一直看着陈絮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小动作。
“你既毁我清白又不要我,叫我如何活,难道我只能上山当和尚去不可?”陆荀平静道,眼神却是很受伤,陈絮没料到他突然会这么说,让陈絮看起来像抛夫弃子卑鄙无耻小人,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辩无可辨。
她也想说,他亲她时何曾考虑过她的处境?还是等着她说出要他负责这样的话?顺理成章留下?她是喜欢他的,比他说出心里话时还早,才会放纵他……若不是自己给他机会,他又怎会得逞?她的思绪乱糟糟的不成样子,陈絮权衡过后,很是勉强:“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她顿时失去力气一般。
本就是自己先招惹的缘分,也该由她来还,既要又要显得她太装。
陆荀眸色微动,“好。”终于他主动松口,陈絮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离去。
陈絮回到房内也不管绵绵还在不在,将门关上,懊恼双手抱头,她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做?酒品居然这么差劲么?一想起还有这回事,她身上就跟蚂蚁爬似的,浑身不自在,她将外衫解开置在地上,随意跨了过去,一脸哀怨。
绵绵走进来恰好看见她地上衣裳,赶忙捧起,说道:“又怎么了?大小姐。”
陈絮默默望着月色,冷不丁来了句,“前几月在庄子里,我醉酒你可有印象?”
绵绵瞧着她姿态慵懒将手枕在护栏上,摇了摇头,陈絮不死心,侧过身看她,“就是跟陆荀相处的那时候?就是他说我……有轻薄与他,可我记不起来了,你好好替我想想。”
别是他诓骗自己的吧?她想着。
绵绵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好像有这么回事?”
陈絮有一点心死,手抓着栏杆,指腹用力的泛白,紧咬着牙齿。
绵绵没注意陈絮神色,她确实记起来了。那日她烧好热水时,恰好碰到陆公子从姑娘房间离开,他的脸很红,就跟村里大婶涂的胭脂有的一拼。
她仓促低头怕他发现看他,不料他说姑娘已经睡下了,她还想去找姑娘时,他先一步堵着她,把门带上。
她微微发怒看他,就瞧见他的唇边有口脂,当时还想他是不是偷偷涂了姑娘口脂,原来他偷偷吃姑娘口脂。
结合目前发生的事,绵绵也理清思路了,他俩在这儿办家家酒。
哪怕九月的暑气下,月季开得繁茂,陈絮趁着这些时日同帮忙的婶子们摘花,折花,在放到溪水中清洗,晾干。
也会在忙里偷闲时想起那位百般纠缠自己的少年,却也因他不再来烦扰自己感到一时的雀跃。她也分辨不出对他,她是怎样看待的。还是那张漂亮绝美的脸时,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如水滴般日积月累渗透进她的心里,可她不敢要也不能再次面对流言蜚语伤害家人,她不是告诫过自己,她再次睁开眼时。
少年带着明媚的笑容手捧着鲜花朝自己笑的灿烂,耳边还夹着花,那副样子让她微微一愣,错过身去。
她离开一步少年凑近一步,花丛里的香不及他热烈的情意,她自知他找自己是因何事。
他一身粉色劲装,将腰身束缚的又紧又瘦,高大的身影倾身下来遮下炎炎日光,连带着他眼里的压迫十足。
陈絮着实难装下去,伸手抵住他,她终于开口:“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陈絮一噎。
陆荀在家可是足足等了两日,容她想想,他怎么就信了她的话!若他等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思索至此他一刻都等不了。
终于见到她时,陆荀焦躁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触及她的目光,他莫名变得颓废。
生怕她又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他咽了咽口水,强装冷静,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低声唤她名字:“陈絮。”几息后,他提气镇重道:“我真心心悦你,能不能试着接纳我?”
他说这句话时连他都变得不自信,他在她身上一切都无把握,他想要她的爱怎如此之难。他想遵循礼数,也知自己行为非君子所为。
陈絮紧抿着唇,牵着她的手有力温柔,只见她抬眼撞进他黑色瞳孔里,那般小心翼翼。
是那阳光刺眼晃花了她的眼,亦是他真挚的目光让她心漏了一瞬,亦是他紧握她手时微微轻颤的紧张。
“好。”她答应了。
陆荀微怔,起初没反应过来,待陆荀听清时,脑海一瞬空白,心里那股子欢喜砰砰在身体里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