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絮站在原地半天,陆荀看过来,静静地两人对视,半响,陈絮抬脚往台阶上走去。陆荀身形终于动了动,拦住了她的去路。陈絮停下,抬眸看他,陆荀也看她,脸色说不上有多好。
陈絮错开他,正想走,陆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哀求。
“别人都可以,偏偏我不行? ”
陈絮觉得没必要,不作解释,轻轻挣脱后,提着裙摆跨上台阶。
“陈絮你不想知道我几日怎么过的?不想知道你对他人笑意盈盈时我在想什么?不想知道适才我……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没理由插手,若惹你生气是不是连见你一面都难?”他低垂着眉眼,陈絮步伐有些沉重,连呼吸都是,绵绵开门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明所以,只见自家姑娘轻咬着嘴唇,隐隐发抖。
“你真的一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陆荀追问,强忍着满心苦涩。绵绵看出来了,他……肖想自家姑娘呢,正欲发作,陈絮按住她的手,温柔示意她先回去,绵绵一步三回头。
陈絮疲倦极了,不作答更不想搭理,她现在混乱的迷迷糊糊。不曾注意到陆荀却从身后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膀闷声闷气,“ 为什么不要我?”陈絮感到他身体颤抖,神情滞了一瞬。
醒悟过来后陈絮转身推开他,抬头看他,冷声道:“你当自重才是。”倏地别开脸,心绪一团浆糊,喃喃自语。
“ 别在来了,一次都别来了。”
别来招惹我,别来让我日思夜想,别来一点点瓦解磊的围墙。
“ 承认了又有何难?”
他忍了几日,劝自己别上赶着惹人厌烦,可他办不到,一点都办不到。越想越控制不止想见她,拼了命的想。是克制不住的想,是惦记,是想与她朝夕相处的渴望冲破着他的理智,为人沉重,那些他都伪装不下去,要虚伪有何用。
人都不自知,为何会喜欢上一个人都说不清,他只知道做任何事脑海中会浮现她的身影,影响着自己整日的思绪,见到她时收敛自己恶劣,张扬的性子,只想乖乖待在她的身旁。
他好爱她,爱得不得了。
陈絮的心不可控地收紧了一下,眼眶渐渐湿润,委屈如泉涌出,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微红的眼执着与她对视,幽深的眸底里冰清的泪滴要落不落。“ 我不信你不对我动心,哪怕一瞬也是。 ”他咬牙说。
月华空明澄澈,虫鸣流萤飞舞在他们身旁。
半响,陈絮终于恢复好的状态,语气透着无奈如实道:“有的。”实属纠缠不清了,她没必要不敢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后认真道:“ 只是这点并不足以让我乱了心智,不分梦境现实,陆公子年少,生于富贵家,我们这些身份为难之处你并不懂,于你而言,我的出现不过是你走马观灯的稀奇的一场罢了,假以时日,你会明白一时的喜欢不算什么,说不准一时的新鲜入了你的眼,公子再寻得其他,便会忘记我,何苦搭这一趟。 ”
陆荀露出不可置信表情,黑眸里光点细碎。“ 你竟是这般看我?”
“ 与我而言,公子非池中之物,姣姣天上月,是陈絮妄不可攀之人。”
“ 你不必贬低自己,抬高我。”陆荀有些心疼,握住她不安的手,他没有她说的那般好,若是他真有那般好,为何不见得留下自己。“ 是吗?扬州皆传,新上任知府公子长得芝兰玉树。 ”陈絮顿了顿,“ 我有幸见过公子一面,当时公子并不记得我。 ”须臾。
陆荀压抑内心的酸涩,嗓间有一丝轻颤,“ 所以呢,你才不要我?是不是也怕那人一样看不上你的家世,陈絮为何害怕不敢承认你对我动心,找这般借口,人不应该是跌倒在爬起,他非良人就得断了后来人之路?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会有多难过? ”
喜欢使人卑微,却不能失了骨气,陆荀喘息都难受得疼。
“ 我…… ”陈絮一时语塞,下一瞬,陆荀扶着她的脑袋贴近胸口位置,信誓旦旦,“ 我只要陈絮,旁人再好我都不要,若你不要我,那我便一直等。 ”
听他这些话陈絮双腿有些站不住,她手指攥紧衣裙又松开。
“你先回去。”陈絮推他,陆荀纹丝不动。
孟冬阴侧侧来到绵绵身边,好心提醒:“回去洗洗睡觉。”
绵绵双手抱胸,不置可否,淡定的看着他们。
陈絮竟被他言语弄得哭笑不得,“行了,回去吧。”
“不回,除非你答应我,你不答应,我……整夜夜不能寐。”他说完涨红脸。
陈絮嗤笑,“谎话连篇。”简直荒谬又可笑!
陈絮挣脱他束缚的手腕,脸上已然是不耐,有什么可想不通的,她也会与小倌说着无关痛痒的情话。少年的话又何必放在心上。
眼看陈絮真要走,陆荀突然来了句:“你不能亲过不认账。”
孟冬咔巴一下左脚碰到右脚,差点跌倒,反应过来捂着耳朵来到门后,装作不听。绵绵眼里是止不住的好奇,她家的姑娘是这么猛的吗?又是何时她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