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心情复杂地搓了搓手指,站起来,推开病房门。
贺云帆也跟着走了进去。
病房挺简陋的,四四方方的空间,一个小床靠着墙,墙皮发灰,村里卫生室也就这条件了。
贺家婆发丝有几分凌乱地躺在那张小床上闭目养神。
贺家公看见小夫妻进来,冲俩人点点头,说了声“出去问问大夫有啥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听到声响,贺家婆睁开眼睛,姜至站在床边关切地望向婆婆:“妈,感觉怎么样?”
贺家婆手伸到半空,姜至赶忙握住,顺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至儿。”贺家婆一开口声音都变调了,自己儿媳妇要不是自己儿媳妇了,这谁心里好受。
贺云帆从后面站着,看着心里特别不好受。
“不离婚行不?”贺家婆倒是直奔主题,让姜至一点儿迂回的话都没想好:“妈稀罕你,”贺家婆又看了眼自己高大的儿子说:“儿子随妈,云帆也稀罕你,俺们贺家把你捧天上去,跟云帆好好过行不?”
婆婆的话都把姜至逗笑了:“妈,我认你当干妈好不好?”
“哎呀!”贺家婆脸皱成一团:“至儿你说笑,你认我当干妈,你和云帆,你俩这成啥了!”
姜至还在看着贺家婆认认真真地说:“我赚钱给您花,给您养老。”
贺家婆看着坐在床前逆着光的姑娘,认认真真像把她当亲妈一般,心里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可,这样好的姑娘,如果不是自己儿媳妇,到时候成了别人家儿媳妇,哎呀!贺家婆想都不敢想。
空气中流淌着几分静谧。
贺云帆突然倾身向前,手掌覆盖住姜至和他妈的手上,语气认真地垂头看着姜至说:“我喜欢姜至,我正努力追上她的脚步,我也恳求她给我一个可以追求她的机会。”
贺云帆胸膛靠姜至后背很近,俩人的衣物相触,姜至都能感觉到独属于他身体的温度。
“我先出去一下。”姜至抽出手,立马起身,逃似得出了门。
贺云帆盯着姜至的耳垂看,是粉色的。
“儿啊。”贺家婆刚刚还愁眉苦脸的脸瞬间舒展开:“你果然随妈啊。”
姜至对着窗边长舒了一口气,贺云帆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站在她身后。
姜至突然转身:“我明早去武装坡采草药,你送派派去幼儿园,接她放学,她在街道办的集体托儿所。”
“要自己研制抹脸的?”贺云帆微微皱眉,武装坡是一个小山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人去是很危险的事情。
“是。”姜至坚定地看着贺云帆:“我既然决心开美容厅,学了护肤知识,就要自己先做,先试,先用,其他人才信我。”
贺云帆看着姜至炯炯有神的眼睛,像黑宝石一般闪亮,就犹如她现在一般吸引人,坚定的,勇敢的,敢做的。
“我支持你。”贺云帆望着她:“只要想做,就会实现,我陪你去武装坡。”
“不用。”姜至利落地说完两个字,在转身的瞬间话也传了出来:“别忘了接派派。”
说完,姜至就进了病房,跟贺家婆解释需要先走了,明天要去采草药的事情。
贺家婆坚持让云帆送姜至。
“我送你吧。”贺云帆站在离姜至不远也不近,正好不让她感到厌烦的一个位置:“我送你快,公交不知要等多久,你会晕车。”
姜至看着天已经要黑了,也是要到了接派派的时间,也没跟贺云帆再客气。
狭小的车空间内,俩人一路无话,车边的风景倒退,姜至就看着窗外发呆,思考着采草药的事情。
俩人去托儿所的时间正好,刚好放学。
同村的婶子正开门,看见贺云帆和姜至站在门外,还吓一跳:“呀,小俩口来真早。”
姜至笑着喊了句:“婶子。”
“妈妈,贺云帆。”派派站在婶子身后喊了一声,小脸玩得通红,发丝都被汗黏住了,看样子还开心。
婶子听到派派叫姜至“妈妈”还吓了一跳,讶异地看着这对小夫妻:“没听说你俩有孩子啊,还是这么大的孩子。”
“不是生的闺女,也是闺女。”姜至接了句话。
“啥?”
姜至笑着摇摇头,就没解释太多,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才是说出的最好时机。
回家路上,贺云帆默默走在身后,姜至牵着派派,派派还不老实,一个劲儿回头看:“贺云帆为什么一直跟在身后啊?他走得很慢吗?”
“不知道。”
贺云帆把姜至娘俩护送回家,也就回学校了,打算明早跟学校请假,跟姜至一起去武装坡,她自己一人去终究不放心。
姜至回到家后先去邻居老奶奶家借了个背筐和锄头,又装备好明天穿的长袖长裤,水杯干粮等必备物品。
就带派派洗完脸刷完牙,早早睡觉了。
姜至倒是沾枕头就睡了,贺云帆这边辗转反侧。
一会儿想姜至说得话,一会儿想明天姜至开美容厅的事,导致他早上没起来,等他匆匆赶到姜至家的时候,门已经锁上了,姜至此时已经走到山脚下了。
山上没通电,也没多少人,只有姜至站着的地方有几间木屋,天空中偶尔有几声鸟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姜至顺着被人踩出的细细一跳山路往里走,此时的天还晴空万里,在姜至边走边采的时候,天上的云开始变得很低,天色也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