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中像有什么情绪划过,又很快消失,这么算起来,姜至已经四五天没有见过贺云帆了。
上次还是不欢而散。
姜至用手将门带上,很平常地对贺云帆点点头,样子就像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人那样,生疏。
贺云帆捏紧放在腿侧的手指,脸也微微低了下来,胸口的起伏也大了。
“至儿!”婆婆欣喜的声音从门内由远及近地传来,接着,一张带着喜洋洋的脸就出现在姜至面前。
“妈。”姜至脆生生地又喊了一声。
“哎!”贺家婆好久没见到儿媳妇了,想得不得了,这一见姜至小脸白里透着红,眉眼弯弯的,更是稀罕得不得了。
“进屋吃饭吧。”声音是婆婆身后穿着蓝色T恤,腰板挺得特别直的中年男子发出的:“你妈从知道你和云帆今天回来就忙活着包饺子,做红糖糕。”
“爸也在。”姜至对贺家公问候了一声。
“今天没啥事。”贺家公背着手笑眯眯的,目光移到贺云帆那:“云帆,洗手陪媳妇吃饭。”
姜至垂下眼,从布包里拿出确良衬衫,边挽着贺家婆边进屋道:“试试这个衬衫。”
“乱花钱干什么呀!”贺家婆的笑声更大了......
贺云帆看着姜至被微风微微吹起的已经到肩长的发丝,眼眸中呈现出痛苦的神色。
贺家公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摇了摇头。
“至儿要自己开美容厅?”贺家婆边给姜至夹饺子,边略带惊讶看着姜至:“怎么突然想到要开店?”
印象中,儿媳妇从来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总是需要别人给出谋划策。
突然的消息,使贺家婆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现在女性做美容的就不少,虽然都是富贵家的人做,到以后,美容行业发达了,人人都能来做脸嘞!”姜至说。
“这说得不假。”贺家婆笑呵呵地听着听自家儿媳妇讲怎样规划的,她中途还冒出一句:“妈当第一个顾客,先给妈做....”
“这小女孩自己干买卖可容易挨欺负啊。”贺家公抿了口酒杯,插了句嘴:“让云帆帮衬着你点儿。”
贺云帆正在给姜至夹饺子,听到这话看了眼姜至的侧脸。
她会拒绝吗?
姜至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讲,而是巧妙地转了个话题:“放心吧爸,街坊邻居都认识,人都是正经好人,到时候喊一嗓子,都出来帮忙了。”
“就是就是,你别成天打击孩子积极性,孩子好不容易要做个买卖,得支持。”贺家婆赶忙给姜至助威,娘俩越说越热乎。
可怜了贺云帆,从迟春雨那得到的情报知道姜至要回家,赶忙开车回来,媳妇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饭后,姜至想帮忙收拾餐桌刷碗,被贺家婆赶出厨房了,就来菜地里转悠,看看这种的小绿叶菜。
“姜至。”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明明是简单又极短的两个字,被他那一丝带着沙哑的嗓音念出来,却有些蛊惑的意味。
“嗯?”姜至转过身,语调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
贺云帆已经没有穿那件白背心了,换了一件黑衬衫,他又高,向这边走过来,带着压迫感,跟刚才饭桌的可怜大狗狗判若两人。
贺云帆只走了几步,刚才两人还很远的距离立即拉近。
贺云帆眼睛往下垂,不小心瞟到姜至那开得有些大的领子露出的白嫩皮肤,再往里.....
他不由自主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聚焦到姜至的墨黑色的眼球,像是要看到她心里一样:“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姜至疑惑,心想不都说清楚了吗?
“我不想离婚。”贺云帆简单明了,直击纲要。
“你不想?”姜至哧笑了一声:“你的意愿很重要吗?”
贺云帆眉间轻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散开:“不要抗拒我。”
姜至往后退了一步,条理清晰道:“我没有抗拒你,我们本就不合适,相遇都是不情愿的,何必呢?离婚对大家都好。”
“相遇即结局吗?”贺云帆还在深深地看着她。
姜至张张嘴,刚想说出反驳的话,就听到扑通一声落地的声音。
眼神顺着贺云帆的肩膀往后看,就看到婆婆躺在地面。
“妈!”
“我妈怎么回事?”姜至着急地拉着卫生室的大夫问,额前的碎发都粘在了额头。
贺云帆和贺家公正在在病床前守着贺家婆。
“病人高血压,没什么大碍,一受刺激就会晕倒,不过也得住院观察,怕有什么隐藏病情。”
看来婆婆是听到她和贺云帆要离婚的事情了。
姜至心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焦灼,重来一世,她还是会被这些牵绊住。
之前是爷爷要她嫁人,她嫁了,这次她要离婚,又被绳子牵扯住,迈不动脚。
大夫忙着去看别的病人了,姜至坐在墙皮泛黄前的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都是情感动物,有些感情你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割舍。
“妈醒了。”贺云帆站在姜至面前,摸了摸她低下的头:“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