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徵叹了口气,抬手轻轻覆盖姜臣睁着流泪的双眼,用清润的嗓音轻轻柔柔道:“姜臣,现在梦已经醒了,不要害怕。”
“如果你已经清醒并准备好面对现实,可以在我数三二一后,自己推开我的手。”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可以先缓一缓神,直到你能够推开我的手为止。”
宋徵像是在唤回一个迷失的灵魂一样温柔和煦。
“三。”
“……”
“二。”
“……”
就在宋徵念出“一”时,姜臣抬起颤抖的手推开了宋徵的手,并哑声道:“多谢先生。”
“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宋徵收回手拢在袖中笑道:“失而复明,刚开始或许会有些不适应,你别心急。”
姜臣缓缓睁开眼睛,虽然室内的光线已经很柔和了,可他依旧感到刺眼,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可不知为何刚才却像是毫无感知一样,哪怕愣愣地大睁着眼睛,眼前依旧像是一片黑暗。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否有睁开眼。
随着视线逐渐清晰,素色有暗纹的床幔印入眼中,他偏过头,第一次看见相处已有数月的宋徵。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着一袭暗纹白袍,腰间系着红色腰带,苍白长发用一根同色系发带松松挽着,其人比想象中年轻,也比想象中的长相更加出众。
那不是简单的俊美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种十分耐看的端正文雅,整个人如珠如玉,像是散发着柔和的光一样令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只是若细看则能发现其身上并没有青年人身上那种独有的浮躁锐气,反而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微妙的气质,儒雅俊逸,身上有种独特的灵气,叫人见之难忘。
“怎么?看着我发愣做什么,是被我迷住了吗?”宋徵故作调侃。
姜臣一下子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礼后,忙移开视线道歉:“抱歉,是姜臣冒犯了,请先生见谅。”
宋徵笑道:“跟你开玩笑呢,这般正经做什么,我又没责怪你。”
“……”姜臣转移话题道:“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却说在这里很久了,先生很小就被关进来了吗?”
宋徵摇头道:“我也只是看起来年轻而已,眼见不一定为实,人眼有时候最会蒙蔽欺骗了。”
姜臣“欸?”了一声,虽然还是很好奇宋徵的年龄,却碍于追问实在有失礼数以及冒犯,只好到此为止。
宋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往旁边递了个眼神,示意姜臣道:“说起来,你得好好谢谢木木,药引冥河水母是他不辞辛苦从南海带回来的。”
姜臣顺着宋徵的视线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身高三尺左右的,大眼睛樱桃嘴长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孩正眼巴巴看着自己。
“你好,我是木木,恭喜你活下来啦!”
稚嫩的娃娃音不似女娃娇软,显然是个小男娃。
姜臣看着“年画娃娃”对自己笑得明媚,心情也跟着好转起来,笑着回应:“辛苦你为我寻药,谢谢你。”
“不用谢,是你自己命大,昏迷了这么久居然还能醒来,我都以为你快死了。”
“……”
姜臣眼皮抽了抽。
宋徵像是也听不下去了,抬手敲了一下木木地脑袋,教育道:“哪有病人刚醒来,你跟人家说以为人家要死的话,快跟人家道歉。”
木木委屈巴巴的捂着头“哦”了一声,然后对姜臣道:“大哥哥,对不起,我没有诅咒你的意思。”
姜臣笑道:“我知道,没关系。”
说完看向宋徵问:“先生,我已经昏迷了很多天吗?”
宋徵点头,“足足半个月,这里物资匮乏,给你吊着命可不容易。”说完还叹了口气。
姜臣微愣,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难怪觉得肚子饿的不行,浑身瘫软无力,感情是不吃不喝躺了十五天!
他尝试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胳膊和腰根本使不上力气。
“先生,我好像饿的动不了了。”
宋徵被姜臣这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声音逗笑了,对木木道:“去把炉子上温着的粥盛出来。”
接着又对姜臣说:“你现在肠胃还很虚弱,只能吃点清粥小菜,等养一段时间适应后就能吃点其他的了。”
姜臣再次在心里感叹宋徵真的是一个非常体贴入微的人!
木木很快就将清粥小菜端了过来,而此时姜臣已经在宋徵的帮助下坐了起来,正靠在床头。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逐渐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所以拒绝了宋徵喂饭,想自己试试。
接过粥碗刚吃了一口,突然浑身剧痛无比,一下子手抖没端住,顿时打翻了白粥,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唔——!”
姜臣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更加惨白。
宋徵见状脸色一变。
木木惊叫道:“毒不是已经解了吗,为何还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