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臣感觉自己似乎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看不见尽头。
直到有人在叫他得名字……
“阿臣?阿臣。”
好耳熟的声音,为什么听着声音就会令他感到心绞痛?
那道声音又喊道:“快上课了,你去哪?”
他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鸿蒙校服的少年站在光里。
少年温雅如玉,许是才下过一场冬雪,四周冷寂茫白一片,少年肩头落了些许莹白,其身后却立着一株开满红艳的老梅花树,梅花的冷香掺着雪气,若非少年看向他时眼里盛满了担心,那场景美好的简直像一场幻梦。
“阿行……”
“阿臣,这是什么?”少年手里捏着一个纸条急声问他,“‘宁垣有难,战事告急,出兵速救!’,这是谁给你的?”
“姜臣,你不许去,这事来的蹊跷,你我都未听到风声,说不定是陷阱。”
“你姐的信鹰传来的消息就不会有假吗?好,就算是真的,你一个人去又有什么用?”
“你疯了?!你带上赤羽卫去宁垣境相当于擅自出兵,形同谋逆,这罪名你担不起。”
“听我的,我们去找我兄长,他一定能帮你。”
嗡——
处于黑暗中的姜臣感觉脑子像要炸开了似的,他明明没有说话,君参行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字字句句全是焦急和担心。
他痛苦的捂着头。
突然,他想起来了,这是他见君参行的最后一面。
那是在鸿蒙学府上早课前,他们起得早,路上还没什么人,只有一棵开满了花得老红梅树矗立在那。
当时他才收到阿姐的信鹰传来的求救信,被担心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阿姐和不满百日的小外甥女遭遇不幸的臆测,怕的手都在发抖。
面对一味阻拦自己的君参行,他不耐烦的抬手将人打晕。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听进去了,他没有带姜家的赤羽卫。
因为一旦他带兵过去,不管这事是真是假,追究起来就算他浑身长满嘴恐怕也逃不脱一个谋逆罪。
他一人死不足惜,到时候若因此连累姜、庄两家百来口人,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于是他将君参行安置在梅花树下。
想着这里是去学堂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定然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叫醒,同时他也让自己的信鹰去找君商止过来了,考虑到无论如何都出不了什么事,然后才下山赶往宁垣境。
他当时想,如果宁垣真有战事,以他的武功,赶过去至少能把阿姐和小外甥女救出来。
他明明让信鹰去找君商止过来了,那又是去学堂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怎么会出事?
怎么就出事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他突然驻足不敢走了,想回去叫醒君参行,让他先回去上课。
可当他转身想往回走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走到君参行的身边,他们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地天堑。
然后他看见程宇翡狞笑着带人靠近处在昏迷中的君参行,然后解开君参行的衣带……
“不要动他,畜生!”
“程宇翡,给我住手!”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阻止,可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身前,任由他如何吼叫捶打都无济于事。
不堪入目的场景就那么血淋淋的展露在他眼前,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同亲眼看见阿姐姜纯从城楼跳下时那一刻般,无力感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不要——”
他忏悔的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嚎啕大哭。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他……
君参行怎么会被折辱至死!
他万死难辞其咎,他就该死在君商止箭下一了百了!
“对不起,对不起……”
-
“姜臣,快醒醒!”
姜臣忽然感觉到胳膊处传来强烈的拉扯感,耳边有一道清润的嗓音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似乎有人在按他的什么穴位,强烈的眩晕感迫使他睁开了眼睛。
木然空洞的双眼布满血丝,眼泪在睁眼的瞬间如溃堤的海水一般涌了出来。
可他像是毫无意识一般,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对外界毫无反应。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稚嫩的欢呼雀跃在没得到回应后,顿时变得有些低落起来,“先生,他怎么了?”
“大概是做噩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