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药材早已准备就绪,解药炼制起来并不困难,当天夜里宋徵便端着解药来到了姜臣的屋里。
“姜臣,由于药引的变化,服用后可能会出现一些未知问题,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先生,我考虑清楚了,我若要报仇,便不能只做一个苟活在角落的废人,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都愿试一试。”
宋徵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药碗递到姜臣手里。
姜臣一口气喝下整碗灰红色的汤药,入口苦涩带着海水的咸腥,一言难尽的味道令人作呕。
他张嘴还没呕出来,蜜饯酸酸甜甜的味道已经在舌尖漫开,逐渐将那古怪的药味压了下去。
宋徵温声道:“你胃口浅吃不了苦,吃颗蜜饯压一压。”
“多谢先生体贴。”
姜臣感觉心中似有暖流涌过。
在他认识的人里,除了阿姐姜纯,只有宋徵能细致入微到这个程度。
许是因为总能在宋徵身上感受到一部分姜纯的特质,令他情不自禁的想与宋徵亲近一些,就如同久别重逢的至亲。
药效发作的很快,甚至让人猝不及防。
剧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着大锤狠狠捶打了一下似得,意识都溃散了几分。
“好疼!”
姜臣猛地倒在床上蜷缩起来,瓷碗掉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突如其来的异状令宋徵也紧张不已。
宋徵立马俯身去给姜臣把脉,一边喊“姜臣”的名字,一边问道:“哪里疼?”
“全身,全身都好疼!头要炸了!”
“我的眼睛……”
“先生,我的眼睛要烧起来了!”
姜臣浑身都在发冷汗,短短时间里已经浸透了衣衫,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眼睛、鼻子、嘴角、耳朵也全在流血。
明明已经疼得要命了,却还是压抑着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发出沉闷的低吼,努力保持着意识清醒,克制的额头脖颈青筋暴起,看起来痛不欲生。
宋徵一边替姜臣清理脸上的血污,一边着急地鼓励道:“别害怕,两种剧毒在你体内打架,在分出输赢之前,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活下去!”
姜臣呢喃着重复了一遍。
原本已经疼的涣散的眼神此刻明显再次聚光了。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杀光所有陷害姜氏的人,我要为阿姐报仇!’
每多痛一分,心中的仇恨便更深一寸。
直到最后已经变成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骨血灵魂里,恐怕此生都没有消弭的可能。
这种痛苦维持了整整一夜。
中间好几次甚至要晕过去了,都被宋徵强行唤醒了。
宋徵说这个时候他一旦晕过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这种恐惧里硬生生的熬了过来。
直到次日卯正,姜臣才感觉剧痛感逐渐减轻,可这个时候他已经虚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若不是宋徵一直在给他喂水,恐怕他没被毒死也要脱水而亡了。
许是察觉到姜臣挣扎的动作幅度小了很多,宋徵紧张地问:“姜臣,你感觉怎么样了?”
“……”
姜臣无力的张了张嘴,用气音道:“好多了。”
宋徵观察了片刻,发现姜臣虽然虚脱无力,可面部表情已经逐渐趋于放松状态,可见痛苦已然没有昨晚那般剧烈。
宋徵紧接着又替姜臣把了脉,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
宋徵拧干浸在热水里的软帕替姜臣擦了擦汗,温声道:“好了好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若是觉得累了可以先睡一觉。”
听见这句话,姜臣如蒙大赦一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眼睛一闭就昏睡了过去。
宋徵叹了口气,替姜臣掖了掖被角。
一只白猫跳上床舔了舔姜臣的手,然后卧在姜臣身边,另一只白鹰本来也想飞上床,却被眼疾手快的宋徵拦下了。
宋徵无奈道:“能不能给病人留一点宽敞的空间,他需要静养。”
白鹰似乎有些不满和委屈,不过也只是扑棱了两下翅膀,然后走到一边继续紧邻着床守着姜臣。
木木问:“先生,是不是等他睡醒就好了?”
宋徵语带隐忧道:“那得等他醒过来才知道。”
木木又问:“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