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你怎么了?”
回过神时,这两个小孩已经凑到她跟前,像是看出了她有心事,她摇头:
“只是在想,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赖君华想不出最近有什么乱子,只当林和色是担心在外的沈津渡,便宽慰两句:“嗐,能出啥乱子,有沈队在,沈队那么厉害……”
他后半句“肯定没事”还没出口,邻座突然多出的几个议论声便将他的话盖了过去。
余光瞥过去,是几个面孔陌生的,刚在附近买了水果吃的,找位置坐下闲聊。
“诶,你们说之前传得沸沸扬扬那两位,我听到好多他俩的事,每个人说的还不一样,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是,他俩还没分呐。”对面那小子磕着炒熟的咸瓜子,显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诧异接上话。
“嗤——”隔壁后桌发出短促的讥笑,“人家好不容易攀上执法官这层高枝,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我听说,他爹根本不待见他,那几个叔叔伯伯,也没一个给她好脸色的,就这,居然还有脸赖着不走,真是……”
“要我说,什么救命之恩,不就是挟恩图报吗,怎么救的,她是谁啊,我估计就是捡了个大便宜而已,居然还逼男方娶她,何必呢,太恨嫁了吧。”
“啊,不是吗?”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声音重新加入进来,“那那个男方喜欢谁啊。”
“那个吧,人家才是这个。”
“我估计也是,前阵子她刚申请去跟绿洲基地的技术队,男方后脚就带人跟去了。”
“哦——”
“不是,人家真爱都搁眼前了,她咋还霸着位置不放啊,真想谈找个合眼缘的不行?”
议论声嗡嗡,字字句句,即便没指名道姓,也清晰可辨,赖君华的脸色都变了,听到这些,低下的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林和色恼怒的脸色。
倒是安随春,一双眼睛猛地扭头瞪向邻座,眼看就要拍案而起过去和人对骂。
然而,等两个人齐刷刷扭过头,却并没有在林和色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愤怒、难看或是苍白。
她甚至还在品味着桌上的美食,大口吸着果茶里的果肉,吸管被咬的干瘪。
“林姐……”
赖君华本来想过去和他们大声对骂,却又怕引来更多的争端,让林和色难堪,“您就,不生气吗?”
听见俩人问她话,林和色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把食物离开自己的嘴,反问:“真相有什么可生气的。”
他俩的确是因为救命之恩才走到一块,虽然现在她和沈津渡父亲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的确不和,没人说错。
而且她早就听惯了。
从刚开始他们结婚,到现在,大半年了,没消停过,这群人也是无聊。
不过——
她补充一句:“沈津渡和福丽娅……有点扯,福丽娅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她确定以及肯定。
抬起头,林和色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逐渐褪色,染上裸粉,清凌凌的,好像海面平静的水波纹:“沈津渡喜欢我。”
“吃好了吗?”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角,叠好放在桌上,没等其他两人作出什么反应,问他俩,“吃好走吧。”
这两人早就被旁边人的言论说得坐立不安,一见林和色开口,哪还在原地坐着,先后站起身。
几人往回去的路上走,现在正是鲜花盛开的季节,各色芬芳的香气被风挟着,卷着草木香飘。
就在岔路口即将分别时,林和色突然停顿住:
“——哦,还有件事。”她声音不高,却奇迹地穿透了嘈杂的噪音,“他们会那么说,因为没有遇到过生死垂危的情况。”
她说的那句话被两个人听进耳朵里,语调很柔,像在讲睡前故事,却让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没法忘怀。
林和色她说:
“如果有,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攀上我的。”
人之常情,再自然不过。
……
赖君华他俩脑袋空空地走了,回家的路就剩下林和色一个。
刚迈出阴凉区,走到裸露毫无遮挡的主干道,身上那点余凉便被炽热的火气卷走吃光,灼烧感在身体表面冒出尖。
林和色喜欢被热度包裹的感觉,暖暖呼呼的,像被人拥在怀里。
讲真的,她有点怀念沈津渡还在的日子了,自从来到陆地,她周围也再不是冷冰冰的海水,每一分钟都好像被拉长好久。
就是这热度过了界,快将她烧起来。
被热得心烦,林和色低着头,快步往家走,祈祷能快点进家门,却没想到没走几步,路边突然冒出个行人。
又突然直挺挺倒下去。
这场面林和色没见过,还以为撞见了一种据说在百年前能让人赔的倾家荡产的现象,心中大撼,上前的脚步飞快收回,连连退出十米开外躲到墙根观察。
——就在前不久,林和色被这一文明现象坑得不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