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筱筱施法将吐下的那堆液体清扫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的异味还是很难除去,柳筱筱挠了挠后脑,撇了撇嘴。
这不能怪她,她说过不下十次她要吐了要吐了,只怪云岫不信。
人与人…与兽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吗?
话说她跑了对云岫也没什么坏处吧,除了那个牵罪,但魔神那么宠他,铁定不忍责罚他吧,她就不一样了,就因为说了几句醉话,她生生挨了一掌魔神的愤怒,要不是最后关头魔神似乎还觉得她这个小喽啰有用收回了七成法力,她指定会丢半条命。
然后又作为主角虐恋情深和误会的炮灰踏马地game over了。
云岫可能会伤心难过一阵子…呵呵…凭他刚才的剥皮之言,他难过个锤子呢难过?他肯定会开怀大笑吧。
这比待在魔后身边还要惊险刺激呢。
如果靠她自己逃不出去那就只能忍痛割爱了,让系统协助遁逃,但恐怕她功成之时回不到中古,那可就太糟糕了。
两相为难之下,她只能设法联系到魔后,让她把她要回去,可怎么联系到魔后呢,这又是个大大的难题。
对了!
她隐约记得后宫里一月有一次妃侍聚会,不知道云岫敢不敢违背夜璟墨带她去魔后的宫院。
柳筱筱嗅着空气里难闻的味道,这个印象可太糟糕了,要是能时光倒流就好了。
柳筱筱慢步走向屋外想找云岫道歉,檐下廊座上却只有一只纯白毛茸茸的小狐狸在长凳上蜷缩着,一条雪白蓬松的尾巴轻轻摇摆着。
柳筱筱在心里狐疑,为啥云夫人老爱变成狐狸原身?难道是……
柳筱筱想起了床帷之事,流露出的眸子越发猥琐。
黎溪亭灵魂去了现代,他要找出写书人,走之前他给狐狸下了一道指令,那就是在他回来之前绝不能让柳筱筱消失在它视线之内。
所以就…
小狐狸跳进柳筱筱的怀里,柳筱筱下意识接住它,愧疚地道歉:“对不起,云夫人,我再也不跑了,你原谅我吧。”
狐耳软趴趴地耷拉下来,狐狸的脑袋嘤嘤呜呜地蹭进柳筱筱浑圆的高耸里,尾巴缠在她的腰上。
柳筱筱直到现在还当云岫是姐妹,她只惊讶云岫的转变之快,刚才在榻上还恨不能吃了她的眼神,这么快就原谅她了?很不可思议。
柳筱筱两只手将狐狸掐着腋窝带出来,放在眼前轻轻晃了晃。
“云夫人,今晚就委屈你睡在窄榻上咯。”
狐狸的脑袋使劲往柳筱筱怀里凑。
“为什么云夫人这里有日夜更替呢?魔后那里却没有,一直都是白日,说白日却又不像。”
介于黑夜和阴天白日之间的光亮,之前待在魔后宫中大概一月,判断一天的方式是看曼陀罗花的盛开与枯萎,在枯萎的时候魔宫中总是静得出奇,所以柳筱筱认为那些时候是黑夜。
柳筱筱将狐狸带进怀里,她还要仰仗云岫到时带她出庄园,所以动作比之前轻柔了很多。
回到屋内,她将所有门窗打开,以驱散异味。
拔步床对面窄窄的长榻上,狐狸变得半人之高,兴奋地摇摆尾巴。
柳筱筱去后院的花园里摘了些薄荷叶,她本来想着出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得有。
井里的水她是不敢用了,干脆不用水。
柳筱筱把薄荷叶嚼烂,以清除口中和腹中的酸臭气息。
做完这些后她回到房间,走向那张拔步床,虽然极不情愿嗅着臭味睡觉,其实…她不困,毕竟白日睡了那么久。
这样想着,柳筱筱觉得那她就不用睡了,索性出去练剑,于是这回厅中,坐在烛台底下。
柳筱筱拿出自己造的那把似乎快生锈了的剑,放在烛光下仔细斟酌了许久。
她的炼器技能就这么low吗?这么快就生锈了?
她要去哪里找炼制不锈钢的材料?考虑到延展性和氧化性的问题,她需要找到镍和铬这两种材料然后熔炼进去。
鬼使神差地,柳筱筱想去屋外看看,毕竟薄荷叶都能心想事成。
她在院子里挖呀挖,没有其他工具,她只能用剑挖,加持法力挖到一人高时,累了,回去睡觉。
风呼呼呼地往屋里刮,柳筱筱将门窗关上后走向拔步床,累极躺下,疲劳让她很快进入梦乡。
这次的梦是意识清晰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还是竞选班长那事,只不过这次是高中。
回想起上一次梦境里的那段话:“老师,你为人师表,我因为长相异类被骂丑八怪老巫婆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因为穿着老土被骂没娘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因为家长会老是妈妈来而不是爸爸所以被骂野种的时候你在哪里?还有,为什么他们没有班级家庭状况表却能知道我是单亲家庭?”
那其实是假的,那只是她意淫的反击,只是她以一个弱势群体的身份想要在强权面前赢一次,哪怕在梦里她也能笑醒。
所以真实情况是,她只说了:“老师,因为我长得很奇怪,所以同学们都不愿意和我玩,所以我才没有朋友,因为我穿的衣服不好看,所以同学们才嘲笑我,因为我没有爸爸,所以同学们才骂我…骂我…”
她说得唯唯诺诺,并没有不卑不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越来越低,仿佛卑微的想索求一点理解和安慰的宠物,老师是她的主人,她想得到老师的认可。
但内心深处又对她无比憎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大的恶魔。
所谓双重思想,大概就是这样吧。
老师眼里的冷意却是真得,她哪怕卑微求助,老师也不会施舍一丁点同情,因为她说对了,而老师,口口声声雷锋精神无私奉献的老师却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利处的事情,不会帮她出气,纠正同学们错误的偏见,似乎做了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会让老师们失道寡助。
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柳筱筱在想:原身是否当初就是这样被黎溪亭PUA的?
原身也像宠物一样卑微乞求黎溪亭看她一眼,想被抚摸,想得到主人的青睐和夸赞,想让他不要将一门心思只扑到夜幽寒身上,如果黎溪亭不是那么得极端偏心,原身怎么会!
同样是徒弟,黎溪亭却对夜幽寒明着暗着歧视原身视而不见。
哈哈,这样的老师,这样的师父试问这天下是不是遍地都是?统一的话术,统一的手段,统一的治人之术,其实大家早都疯了,当疯子成为常态,清醒就会成为一种原罪。
长大后她在想,如果用钱贿赂老师呢?她会不会在学校里过得稍微轻松一些。
这个虚伪的世界,总是强调让被剥夺权利的弱者无私奉献,让强权肆意妄为。
尽管在初中夹着尾巴低调做人,她也不会忘记竞选班长这回事,虽然每次都是败局,除了那个向她表白过的男孩,没人会把票投给她。
高中就不同,一切以成绩说话,做一个班长的前提是成绩必须能让人信服,以她的成绩来看,她应当当选,但确实没有,因为还有人缘的问题横亘在通往班长之路上。
柳筱筱被大腿上的痒意拉回现实,睁眼时发现身边趴着一只一人高的白狐,九条尾巴散开在宽敞的床榻上,有两条绕着圈缠上她的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