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筱筱拧眉,她什么也没说,往院门口走了几步。
“师父,徒儿的错就由徒儿去补救吧。”
柳筱筱侧过身体,给他让道。
青年目光在柳筱筱的脸上逡巡,随后低下头去,从柳筱筱身边经过。
帝渊掐住孔雀的长颈,手上用力。
让他死吧,让他去死吧,师父说过,不会怪他的,师父说过,她一直站在他这边,师父看不到,他可以说这只肮脏的妖类伤得太重无力回天,他可以说他近来内气紊乱,难以控制,师父一定会原谅他的吧,一定会的吧?
帝渊闭眼,一侧卧蚕抽搐。
师父,你为什么要怕我?
帝渊僵硬地分开手指,治愈术倾巢而出。
绿孔雀的羽毛慢慢变得光泽鲜亮,太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
有了对比柳筱筱才发现,这只鸟长得还蛮好看的哈。
“渊儿,凡事有度,过犹不及。”
帝渊手臂一颤,猛地收回。
“是,师父…”
玉兰香越来越近,她喜欢紫玉兰,尼安德特部落里的山洞时便喜欢,玉兰娇贵,移栽不易,常会枯萎,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死人树。
多年后他们搬出最开始的洞穴,另寻了一方离部落不远的去处,师父要保护那群人类,教导他莫要杀生,要有仁爱之心,扶危助困。
“阿渊?蹲在地上做什么?刚辛苦你了,去歇歇吧。”
柳筱筱拍上帝渊的肩膀,帝渊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他起身,立时遮下一片阴影,柳筱筱唇角动了动,似无意地往后缩了一步。
帝渊眸光微涩,垂下眼睑,退着离去。
只五年间,那个头如同春笋飙长,如今站到她跟前,若非玄幻世界,已足够令她忌惮。
柳筱筱低头一看,想要咆哮!
死鸟!老娘的小白鞋啊!
花园的凉亭里,柳筱筱靠坐在石台上,廊木挡住了她半张脸。
远处剑影蹁跹,矫若惊龙,衣袂翻飞间挑起残花碎叶,风涌成漩。
绿色的孔雀挥动着翅膀。
“大王,你给属下变回人形吧。”
柳筱筱兴致被扰,不爽地白了那只死鸟一眼。
“过好你的鸟生,鸟都当不好,还想做人?”
孔雀的羽毛炸起,满眼怨毒地看向庭中练剑的那人。
“属下也想练剑啊。”
柳筱筱轻嗤:“剑修多走无情道,身怀凛然正义之感,你这只色鸟,啧啧啧……欲重…”
孔雀语气幽怨,挥动翅膀指向帝渊:“大王居然说他正义?我可闻到他身上妖邪之气浓重,不仅有妖气,还有鬼…”
柳筱筱冷眼刀过去,似乎在说再蹦一个字,老娘剁碎你!
孔雀登时息口,用羽毛把自己蜷成一团。
“果然还是孔雀王的鼻子最灵验,姑娘,本宫前来致谢,你怎能不迎?”
山脚下突兀站着一艳绝人寰的女子,篱笆门外微微一笑,百媚千娇,只是那笑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柳筱筱打了个响指,笼罩在半座山头的紫外激光网倏忽消散。
孔雀抖了一下,他可没忘记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防空罩差点没烧焦他漂亮的羽尾!孔雀的羽尾,那可是比命还重要啊!
院子里的寒光剑雨停下,那道明明是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身影却看上去比鬼魅还阴冷。
帝渊转身,步向山上。
“孩儿!”
妖后闪近,却隔着一段距离不敢再前。
柳筱筱侧身倚靠在廊柱上,饮尽石桌上面荷叶瓢里的露水,然后倒扣在眼睛上假寐。
“跟母后回神宫吧。”
孔雀长脖子竖起,母后!那他岂不是?
孔雀连忙躲至凉亭后。
帝渊继续往山上走,略带点泫然的目光投向凉亭。
柳筱筱把头一转,用荷叶边缘捂住耳朵,眼不见心不烦。
别毁了老娘的山庄啊喂!
“站住!麟儿,你是为娘的骨肉啊…娘找了你整整五年,五年呐…”
帝渊冷漠地回头,那双蓝瞳里不带任何情感。
远远看过去,一身褐色云帔的女子艳绝到令万花失色,与山坡上石径边站着的青年五官是那样得相似,随便一个陌生人打眼一看,都会脱口而出道不是姐弟就是母子,奈何他们之间的貌龄差距几乎为零。
“我怀麟儿十七载,每每恶阻,唯恐麟儿流失,六甲身动,我欣喜若狂,胎长一寸,我日日期盼,梦醒后,宫婢说你夭折,娘不信!上天入地,娘也要看到你的尸身……半月前…”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