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量高过她一头，不…不是青年，是年少…

面貌模糊，她看不清，可她知道是谁，是那只…鬼！

苍白的手指插进她的五指间，固定在她的头顶，天灵盖处灌进一缕冷流，强硬地顺着毛细血管肆虐进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

双唇被叼啄着，细致且粘腻，却如冰冽的寒川一样激起一阵刺骨的战栗。

四周漆黑，或者说她根本看不到什么，除了那双戏谑的浸透了欲望的眸子。

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像在紧绷着，对任何一个哪怕是柳絮的轻抚都异常得敏锐，大腿被徐徐磨开，被迫挂在冰硬的身躯上。

上方的身体像铁那样生冷，生冷到她想一脚踹开，然后烧了它，劈断它，将它踩变形，把它踢飞到西天。

如果等她自由了，她一定要这么做。

她很冷，冷到连伸脚都踯躅不前，她全身发抖，想四肢蜷缩在一起，但她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像轻舟那样在干枯的河床上地震着。

刺骨的阴寒渐渐掩盖住了摩擦的剧痛，她在想，这恐怕是她所体验过的最大的动摩擦因数了吧。

低温、压力、湿度、粗糙度、硬度……都是影响摩擦力的客观因素。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比凌迟还要痛苦，还要煎熬，还要漫长，她觉得一寸一寸肉在被万千利刃残忍且暴戾地划开，又愈合，再划开，她总算知道世界第七大酷刑——凌迟，是多么得骇人可怖了。

她以为结束了，而沙尘暴只是刚刚开始，对，没有云，没有雨，没有水，只是沙尘暴……

那时她才上高一，她不敢对柳稚讲，因为她知道柳稚一定会说：“别人都不往死人跟前凑，你偏要过去好奇，这能怪得了谁？”

幸好只是梦，她去洗手间，脱下裤子，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而那样的梦，她持续了足足有半年之久。

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柳稚并不关心，她只关心她有没有和男同学谈恋爱，如果有任何早恋的蛛丝马迹，她就会立刻遭受到柳稚的冷眼相待，除了高三那次，柳稚对她的不论是学习还是心理状态可谓不闻不问，她尤其警惕她的恋爱问题，但她自己却和很多慕名而来献殷勤的男人剪不断理还乱，她时常柔若无骨，却在关键时候又刚劲威厉。

她想不通，始终想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别扭的人？

倒真像一个人。

\柳筱筱，她像谁？\

\像……\

柳筱筱从梦中惊醒，时隔多年，她又做了那个令人恶心的梦。

床幔斜上方的那张模糊的脸叫她惊魂一震。

柳筱筱抓紧被角往角落缩去。

“你是谁！”

语气里满含杀意。

“师父…我是阿渊…早膳备好了，我来伺候您洗漱。”

说着青年半跪在地，从一旁鞋架上取下一双崭新雪白的靴子，放在床下的红木春凳上。

柳筱筱恍惚愁思着，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条凳子什么时候做的？”

“今早徒儿修的，师父可喜欢？”青年悦耳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成年人的暗沉。

春凳的两侧翘起两道弯弧，平滑锃亮，雕刻成一个玉兰花的形状。

柳筱筱淡淡叹气。

“以后不必如此麻烦了，先前也没见你这样孝顺过。”

柳筱筱掀开床幔，青年仰目着的眼睛亮如星辰，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腕。

柳筱筱微微拧眉，却并没有将脚腕收回。

“阿渊，你母亲…”

青年眸光暗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只有一个亲人，是师父。”

柳筱筱笑着抚上青年的脸，眉目慈祥又温柔。

“阿渊，不要忍着，想爱就爱，想恨就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管她是妖后还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为师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青年眸色渐深，笑得妖冶，蓝色的虹膜一颤一颤的，扩了又缩。

柳筱筱将赤脚伸过去，任由青年精致如艺术品的手指钳住，缓缓地揉紧，套上素白的长袜。

柳筱筱眉梢一挑，目光愈发深邃。

…

又平静地过了半月，孔雀男前来控诉。

男人声泪俱下，匍匐在她的脚边。

“大王，你要为属下讨回公道啊，东南鬼王嚣张至极，这五年间孔雀山没少被他摧残呐。”

柳筱筱踹了他一脚，怒极。

“哭锤子！再哭得像个gay，老子把你子孙根给拔了！卖去青楼，没用的东西早点剪了算了。”

孔雀男声音骤止，满脸煞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捂着下面离柳筱筱远远的。

“大王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

柳筱筱气急败坏，怎料有人比她更快。

孔雀男被震出院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紫红色血从嘴角汩汩流出，旋即变回孔雀原形，鸟身微弱残喘着。

柳筱筱骇然回头，青年的脸似妖艳的魑魅。

对上她惊骇的目光，青年倏忽敛目垂眉，一副做错事求原谅的可怜巴巴样子，怎么好像被震飞出去的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