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话本。
离乱坐到床榻边缘,周木缘也站她在身侧。
她翻开黄不毛递给她的泛黄的话。
这是个并不长的故事,扉页写着——
致我的友人,最后的春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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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的友人,最后的春日花。
雀望从深山中来,她没有名字,只有手中不知道是何物的金灿。
她没有遗忘过去,却也怀揣着懵懂,虽然,她希望自己忘记。
过去的记忆像爬满山坡的枯草,它始终存在着,但太繁杂,太多,只要她不去想,或许也等同于忘却。
她被人从客栈里赶出来——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客栈,倒在巷落里,怀里紧紧抱着的包袱洒落,在这本该除了她空无一人的街道里,少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去,你有钱呢,怎么刚才不说!”
叽叽喳喳、带着些年少傲气的声音。
“喂,我说,你刚才怎么不说呢?那店小二那么凶,不过你住店不给钱,是我我也这么凶。我叫止周,你呢?”
止周不快不慢地走过来,好奇地看向她,她走近了才发现,她包袱里抖落的不是金错刀。
是黄金。
眼角猛地一跳止周手心发痒,几乎想要捡起包袱就跑,但她看见这小乞丐眨着眼睛看她。
她想,倒不用抢,万一这乞丐一急,当街咽气了呢。她看起来那么傻,说不定骗也能骗到。
这就是十七岁的止周,不算那么坏,但也算不上是好人。
在这样的年岁里,满大街都是她这样的人。
“你怎么会有黄金?我要是没见过,估计都不知道是啥呢。”
止周蹲下来,和雀望的眼睛对视,“你怎么不说话,摔傻了吗?”
雀望好一会,才用她蹩脚的口音问:“黄金,是什么?”
果然是个傻的。
止周忍住笑意,一脸正色地指向被雀望重新抱到怀里的包袱:“就是你怀里的东西,大家一般都用这个送朋友的。”
瘫坐在地上的雀望眼里忽然有神了,她站起身来,猛烈地摇头,一直没停下:“不、不,这是朋友,朋友!……”
止周被她的动作吓一大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很少能感到此刻的茫然,她只感觉这小乞丐要把眼泪都哭干了。
她只能把她带回家。
止周住在西营边缘的棚屋里,这年头,战争刚刚结束,西营城也正在建设中,其实城里头的房子还不贵,管得也不严,但你也得有钱买到砖瓦才能圈一块当屋子,没有钱的,像她这样长大的孤儿,就是住在这些杂乱的棚屋里。
这棚屋里住着的大多数都是战争孤儿,不过,她算是这当中有本事的,能自己住一间。
属于自己的房子可不能凭空长出来。
止周躺在床榻上,身边的小乞丐这会正在呼呼大睡,她想把她的包袱给直接抢了。
诚实地说,她也这么做了。
但谁能料到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的小乞丐,力气比她这个在街头摸爬滚打的年轻人还大,她的双手简直像条大蟒蛇一样,死死地把这包袱卷住。
止周纠结片刻,还是决定维持原计划。
她恍恍惚惚地睡着了,再醒来时,止周怀里的包袱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手臂紧紧地锁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