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接过话头:“我还是觉得先进去摸一摸更好。”
周木缘继续道:“理是这个理,等论剑大会开始了,这些江湖人多是有所防范,提前进去摸一摸,趁他们还没有彻底防备,不过要是被发现了,便是打草惊蛇。”
离乱主动道:“想来你们吃的是官家俸禄……上竹山,是为了查大会后的动乱?”
周木缘:“离姑娘果然也听说了,虽说骚动与大会有联系不过是民间传言,但经我调查,确实每次草莽聚会后,当地都会有些怪事发生。老实说,比起眼前那些剑客消失的案子,我对此更为在意。”
陈宁不太认可地轻哼一声:“案子哪有轻重,再说了,不解决眼前的,你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那些刺客手下了。”
离乱问:“但你是想先进竹山的?”
陈宁默了默:“那自然是因为那些刺客行的是江湖路数,除了流明客栈,我也想见见有没有江湖人用的是那些手段。再说了,都说没有轻重了,自然是两个都要查。”
山上、山下,两件事,两个方向。
周木缘忽的瞧一眼离乱:“离姑娘,我昨夜说了让你不用忧心,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离乱很快道:“不用。你想去竹山,我们就去。”
“可是你的朋友……”
离乱眯了眯眼:“他不会有事的。”
九留天的剑修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再者,竹山现在已是离华录的载体,她也更想去那里。
通俗地讲,她得找个离竹山近点的地界抄写基文。当然,最好的地方就是竹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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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没有轻重确实是句无比正确的话,周木缘也完全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非要说,案子是有大小之分的,死一个和死一百个当然不同,不过轻重之分却不是这个意思。
有轻,便有轻视,有重,便有偏心。
但周木缘无法说服自己。
要想当一个巡检,自然是像院子里的竹子一般被框着长的,不过即使是框着,她也在框架内尽量长得肆意了。
责任心毕竟是有限度的,倒不如仅为了自己。
她对这些案子好奇不减,便有无限的动力,在整个大壑的巡检之中,她也是最爱断案的那一个。
她闲暇时也最爱将过往讲与旁人听,当然,除了那些见不得光的。
离乱开始听得并不认真,不过听着听着,她也不由得入神了。
“冬天要是想杀人,在我们椒湖,最便利的就是一把火,冬天么,我们那下雪,太冷了,都要烤火,去年城东就有一场因为取暖而起的大火,也有几个人死在那里……那也是我头一次知道,人要是先死了,鼻喉便是干净的,要是起了火被火烧死的,鼻腔里就有呛的灰。不过可惜的是,只晓得那户人家是被杀死的,最终也没找到凶手。”
周木缘说着,便叹一口气,“不过我可记着的,我没查出来的事儿,我可都记得。”
陈宁扶额:“你也是,没查出来的事也说出来么。”
周木缘笑:“便说了又如何,难不成离姑娘便是凶手?我这人也算是容易看出人有没有撒谎,让我撞上那不正好?你还别说,有的犯人便是胆子这样大的,许是觉着刺激。”
她两眼一转,又想到什么,“我记得有一次,有个商贩杀了人,我找不着凶器,便也找不着人,谁料到她自己把本来藏好的匕首交了上来,她那把匕首洗得可干净呢,估计是觉得没问题……但那匕首唯独柄是木头的,我把上头的一层削开,底下都渗血了,哎,便是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