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缘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
陈宁听她给不同的人摆谈这故事好几次了。
“我记得他那匕首,还是用归映石做的吧。”
离乱:“是边关用的那个?”
周木缘闻言,仔细瞧她一眼:“不错。那石头好是好用,不过老实说,不太适合用来做匕首,也就是前几年风头盛,才被那商贩用去做了匕首,至少是能被磨锋利的。”
说着,她把挂在胸口的挂坠拽出来,“这吊坠便是归映石做的,至于好处么。”
她轻弹了弹吊坠,便见陈宁的吊坠也跟着颤了颤。
“同一块归映石的料子,离得近便会共振,方便我和陈宁在外头的时候联系。”
距竹山尚还有一小段路,周木缘把吊坠塞回衣领,把衣角上的厚尘拍了拍,往那远远看去。
“这也算是踏秋了,八百里路,再没有这样的好景致。”
她两三下就爬到一块青苔铺就的石头上,竹山延伸而来的竹林就在眼前,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的衣角吹起,扑棱着响。
周木缘伸了个懒腰,感受完这一阵风,又才跳下来,她语气是轻松,话一出却也惊人。
“竹林里有古怪。”
陈宁听见这话便不由得皱眉:“怎么古怪?”
周木缘说:“说不好。”
她耍了耍剑,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从竹林里背着篓子出来,连忙跑过去。
“婆婆!”
她挥挥手,“你们上山了么!”
“没呢,妹子。”
老人摆摆手,“这段时间山上不让去。”
“啊?为啥不让上呢,我听说山上不是要开什么会吗!”
老人回:“也不让上呢,城主贴了告示,我们最多进一下这个竹林子!”
周木缘边听着,边把包里的馕分给她,“谢了婆婆,那竹林子有什么事吗?”
老人先是摇摇头,过了一会又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有几条竹叶青还是什么窜出来了。”
蛇啊。
周木缘点点头,回过头来找离乱:“离姑娘有没有听过这个传闻,是关于蛇和黄金的。”
离乱自然是没听过,摇摇头。
周木缘继续道:“听说在建设西营城的时候,大伙没那么多钱,走投无路之际,在一个夜黑风高夜,忽的就有一条蛇衔着黄金出现在了营帐里。”
离乱:“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周木缘:“我也觉得,毫无疑问是天方夜谭呢。但问题就在于,当时看见这一幕的不是一个人,是三四百个人!”
“三四百个人?”
“没错。”周木缘摇头晃脑,“也不过几十年的样子,现在西营城几乎大变样了,除了一样——就是竹山后的一口大湖,当时西营城的百姓都住在那里,所以,大蛇自湖中带来黄金这一幕,当时那几百号人几乎全看见了。”
离乱认真道:“确定是蛇,不是其它什么吗?”
周木缘笑:“确实是蛇,那大湖映着月亮的时候,特别清晰……我的母亲就是见证者之一,我家是迁徙到椒湖去的。”
陈宁听到这,在前头忽道:“其实我不知道周姨为什么要去椒湖城,按理说,西营不是好太多吗?”
周木缘:“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我母亲那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
蛇。
虽说蛇与金柢的模样相似,但几百个人将金柢看作蛇,也太过荒谬。
更何况,金柢是十多年前才从折岳出来的,难不成它从前也出来过?
离乱正想着,三人已经走进山脚竹林。
密密匝匝的竹子苍劲地生长着,离乱抬头往上看,除了从缝隙里透过来的光,看不见天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