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营城里有从未有过玉音娘子这号人物,诸位就不好奇,她是从哪来的?又是怎么到了副教主手下做事的么?”
不等回答,张兼便道,“其实也没什么浊音教中所传风流韵事,副教主千机子,是赏竹的时候遇到她的。”
越朝:“赏竹?”
“不错,就在竹山上。”张兼不由颔首。
“那时正是论剑大会初始,千机子迎完客后,便带我与师姐,一道去山上我们常去的亭子赏竹,那处几乎早成了副教主的地界,是以,踏入亭子时,见到亭中有个影子,我也有些好奇,谁会闯入千机子的地界。她面上用白纱遮眼,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副教主便以为她是有目疾,让我带她回了教中。”
然后他便做下了后悔半生之事。
“教主也知晓我之心性……我见她不甚言语,又好奇她白纱下的眼睛,便趁她熟睡之际,将她的白纱取下,看见的,便是如今你们看见的模样。”
繁星点缀的眼睛。
——这不是人类的眼睛。
“我当时便大骇,回头去找副教主,副教主与她畅聊半夜,出来后便有些神神叨叨。一日跳进了竹山后的大湖之中。出来后便是算命、卦象、将城中剑客搜罗,而那娘子也成了玉音娘子,在我教中受香火客跪拜。”
越朝正色道:“我已知晓她之古怪,不过,张大哥究竟想说什么?”
张兼微垂着头:“我把副教主的变化看在眼里,但他不愿多说,只一夜对酌时,我问他究竟是想做什么?是不屈居于一人之下?还是贪图其它?他却只向我透露几字,他说,西营城中有校尉府邸,他要趁此百鬼之际,寻府中一树根。”
他的目光落到后头的左佑安身上:“我想,左校尉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
左佑安不言,却有人回了。
“……黄金树根。”
花无回道,“若你们是想要它,我或是校尉,都不可能答应。张兼,此物可发千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早些年,西营城全是尘土飞扬,不见一草一木,若非有它,连竹山上的竹子也长不出来。你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张兼微怔片刻,下意识摇着的扇子也停了。
他微微张口刚要说什么,身后的地皮忽地就被卷起,狂风携黑雾汹涌喷来,落到树梢头的,不是玉音娘子又是谁呢。
“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不带上我?”
离乱微微弯腰,看向下头众人。
越朝抬头看她:“看在这几日情份上……玉音娘子,你可认识一个叫翡雀的人?”
离乱双眼看着他:“啊,翡雀。我自然是认识的。”
“她怎么样!她在哪里!”
越朝着急地上前。
离乱弯了弯眼,语气很轻松:“前不久死了。”
焦急的步子停下。
“……什、什么……”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又忽地抬头:“不可能,她前两日还传信与我。”
离乱回道:“原来她便是你口中那个师姐一样的人,不过,她确实已经死了。或许那梦境是她垂死之际,给你的最后音讯呢。”
“……”
“越朝?”
隐烛担忧地拍了拍他下垂的肩,“你别着急,她说得不一定是真的。”
越朝只问:“……是你杀的吗?”
离乱:“谁知道呢。”
狂乱的暗影围了上来,几乎在一瞬裹住了他。
风雨欲来,地上的碎石瓦砾被卷起,残枝败叶被碾碎,几乎是嘶喊着,越朝手中承影散发出离散的弧光,直冲离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