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这个院子里,还是不减那日阴森,不过这会儿人气足了些。
隐烛搓搓手臂,几个官差从她身边过,她又挪了挪。
张兼没进来,院子里的除了左佑安和官府的人,就她、玉音娘子、越朝和程玄。
程玄双手抱胸,双腿笔直地岔开站着,现在一堆官府的人前,倒也有几分官差作风。
“这小院不像最近有人住过。”
程玄在小院里转了几圈,说道,“也不像有人死在这。”
这偏院只离后方巷道近,很是偏僻,走进来的时候灌木都有些茂密,院子里爬满了青苔,幽森沁人。
不过地面也没什么血迹,没什么血气儿。
左佑安坐在花坛上翘着二郎腿:“你这江湖客知道个啥。”
程玄笑:“我可见过不少‘凶杀’现场。”
隐烛搓搓肩膀,瞪大了眼:“凶杀?”
程玄:“江湖人比试,所有人死在另一人刀剑下,可不就是凶杀。”
隐烛摇摇头,声音有些大:“那可不一样!”
程玄抿唇,没再说什么,从屋子里探查出来的越朝也说道:“这屋子积了暗尘。”
左佑安:“积尘就积尘,暗尘是什么。”
越朝:“桌椅上几乎没什么灰尘,唯独像茅厕、床榻上积了尘,这些地方不怎么显眼,但要是人真的几天前还住在这屋子里,肯定有痕迹的。”
越朝看向隐烛:“东家,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隐烛摇摇头:“怎么可能?而且我走的时候给跑堂和厨子都放了假,也没人再来这儿呢,更别提来打扫什么的了。”
她也没有什么要“保护现场”的想法,纯粹是怕的。
越朝心中疑虑按下不表,却是左佑安忽然开了口:“其实他二人在的时候我也来过,他们的确住在此处……我当时还说这屋子有些陈旧了,灰大呢。”
“啊。”
隐烛忽然想到什么,又道,“那个高个儿女君,是主动说要住这间偏院的。”
左佑安补充:“高高瘦瘦的那个叫周木缘,脾气大的那个叫陈宁。”
隐烛点点头:“偏院有口井,附近长太多青苔,连带着院子都阴森森的,一般我们不让客人住,但是那个周……周木缘说她喜欢清静,主动说要来这住。”
“井?”
一旁一直没说话,只在院内观察的离乱说了话,“在哪?我似乎没看见。”
隐烛摆摆手:“很少有人看见啦,它藏在灌木底下呢。”
她边走过去,边抬脚把裤腿放下去,免得冷气钻进来,走到小院的角落,用小刀劈开杂乱的灌木,果真有口井藏在那。
离乱走过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龟壳丢了进去。
“让我看看——”
隐烛以为这玉音娘子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了,然而随着一声脆响,她只是道:“有水呢,没有枯。”
隐烛呼一口气:“那当然有水了。”
离乱说:“没什么味道呢,是活水?”
隐烛挠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些地方整理起来太麻烦了,我也没怎么管过。”
离乱:“这客栈以前是什么人在住?看起来格局挺别致的。”
隐烛:“是一个官儿在住吧,这里以前是她的别院。”
“官儿?什么官儿。”
越朝也双手抱胸,微歪头过来,“我怎的没听说过这院子从前是有什么官住在这里?”
他刚到西营城的时候好歹也在周遭打探了一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