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格首，覆写符文，你的意思是，这些熔岩一样的东西会往地下留，对它们……对你们说的焚裔，也不再无害，对吗？”

她有些固执地说，“你对符术了解甚多，不能直接将此符术解除吗？”

离乱不得不重复岁野之前说过的话。

“……我发现得太迟了。”

“其实真的可以完全不伤害任何人，不是吗？”周错继续道，“想个办法把修者们叫走吧，就像说有庆祝仪式一样，让他们去白玉京也好，只要他们离开，这样不管天烬野发生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了！”

岁野打断她，不些不悦。

“弓修，你是否意识到，这些焚裔是要将你我等修者杀死。此情此景，不若杀死它们更简单。而覆写术式，它们中的一部分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

“无需继续争辩。”

离乱蹲下身，触碰地面。

“要来了。”

和着土壤，如同乌色黑泥，大地变作麦浪翻涌。

符术几乎已经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离乱敛下眼，将手搭上岁野的手掌。

敛月出鞘。

基文显露，星轨之线将敛月剑脊与基文相连。

“开始吧。”

木讷的弓修不再沉默。

“不要……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隙”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周错拉开弓，她不知道该对准谁。

她看见火色逐渐四溢，玉京主执敛月于此。

融祝将她拦住，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温柔的、强大的原野主。

不要……

她恒定如一的生活，安静的生活，过往的生活。

那将成为过去，不变的昨日的世界，将会成为永恒的被焚烧的过去。

并非所有毁灭都是瞬时的，它如此漫长，连同那火焰缓慢地蔓延着，连同细烟变浓。

周错跳进洞穴之时，忽然想起了那头将她拖进地下的怪物。

它一定是想提前救下她。

至少在被彻底焚烧前，让她把它救出这土壤之下吧。

·

画面定格在此时。

岁时的光黯淡下去，留得融羽一脸茫然。

“结束了？”

“也够了吧。”离乱摸了摸这把残弓，收回手。

融羽张牙舞爪地想要再次触碰那宝箓，被离乱躲过。

融羽半是感慨道：“……这就是圃烧的真相。”

不知作何感想，此刻想要责怪谁也找不到出处，堵着的气也不知道是看到哪里时消解了，她张张嘴想说什么，没能说出口，转而问。

“不过这段记忆真实吗？为什么有时候周错不在，也看得见你。”

离乱点点头：“大概没问题，我是宝箓的主人，既然我在场，那自然也会补充些多余的东西，不过岁时的确不稳定……可以窥得过去的部分，这也算是极限了。”

融羽：“什么叫‘大概没问题’。”

“大概就是大概。”离乱想了会，主动道，“事实上，我当时大多数的沉默来源一部分的心虚。”

融羽后背凉凉的：“你还会心虚？……你别告诉我其实符术是你给那些焚裔的。”

“那倒不是。”

离乱看了眼岁野，“现在倒是能说了，反正已经不再重要。”

她清清嗓子，换了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的姿势，最后干脆靠到岁野身上。

“我并不知道岁·熵的基文，岁野没在我眼前用过，也一直没告诉我，我希望他使用，覆写符术与使用符术不同，基文必然会显现。

这样我就可以用岁时记录下基文，岁熵就能为我所用……虽然我已不再记得当时的想法，但即使不用岁熵，或许也有其他更温和的办法。”

岁野却突然道。

“我覆写时就已经意识到你想趁此机会知晓岁熵基文。”

离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想起来了？”

岁野：“有画面就想起来了一部分，而且有生之年我只用过一次岁熵，不会不记得。”

离乱扯扯嘴角，没说什么。

岁野继续道。

“这岁时里的场景缺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融羽好奇地问：“缺了什么？”

岁野皱起眉。

“我忘了。”

融羽默了会，再道。

“其实我更好奇，你们为什么，把这些怪物称作焚裔？”

岁野：“……啊，就是这个。”

融羽额头跳了跳：“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周错却在这时醒了。

融羽连忙转身压住她，好在她虽然神志依旧不清楚，却也没怎么动弹。

离乱开口道：“老实说，圃烧过后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当时她确实有几分在意这剑修，那以后她还来天烬野用搜寻的宝箓找过她，可惜没有结果。

岁野提醒道。

“我和你当时似乎答应了原野主的噤令。”

离乱：“我想说就能说了，当时离开栈楼，我就已经把噤令解了……问题在于，融羽，你想知道吗？”

“都已经到现在了，我还能说不听吗。”

融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