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冬天都到了。
周错看她表情放松,刚要松口气,一旁的岁野已经走到楼梯口。
栈楼的楼梯都在外面,一路走下去,如同迎着旷野而行。
原以为来到悬圃,天已经近了,但在这广阔的原野上,原来它还是那样遥远。
离乱勾唇看了会天和地,见到朝阳在原野上升起,她说道:“让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会错,那才是不可思议之事吧。”
旷野上始终萦绕着一抹异色,让它远离了本该有的自然。
那究竟是什么。
周错,与她的弓,再次跟着离乱行入深野。
早冬的冷是干的,不知不觉间,握弓的手多少有些皲裂。
也不知道离乱是怎么发现的,她走着走着,忽然转身丢给她一个温水泡。
“这……这是?”周错有些木然地接过。
离乱头也不回:“普通温水符术而已,虽然往常别人都说这符术没用……看,它总有用处……说起来,周错,你一直待在这里,不会觉得无聊吗?”
“起初并不觉得。”周错捂着手,“但即使我再喜欢这里,待久了也依旧会觉得乏味,不过,原野主并不要求我一直在这里……这段时间,我也有去过其他地方。”
离乱却道:“我说的‘这里’并不只说的旷野,你在弓箭符术上颇有造诣,为了满足你在这‘放牧’的低调要求,一直要做个无欲无求的次格——我说的是这个。”
周错停下脚步。
“离乱。”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她名字。
离乱转过身,闻讯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见周错张开双手,闭上了眼。
霜雪从她指尖过,与萧瑟的风,与枯黄的叶一起。
“没有比这更适合我的地方了。”
周错说。
·
又是天际昏黄时。
离乱蹲坐在一截树枝上,周错摆摆头,自顾自地推着她的小车。
“你要去喂食那些小怪物了?”
离乱跳下来,问。
周错点点头:“主格首,你若要打扰它们的生活,性质便不同了。”
“远远看着总可以吧。”
虽然有些我行我素,但也不算无法无天。
周错抿抿唇:“我也不会进去太远,它们见到外人会紧张,你要离我至少二十步远。”
“不过为何需要喂食?”
“这些怪物也是吃野兽的,我们来之后,天烬野里的动物比从前少了很多。”
“过度捕猎?难怪我连鸟也没见到几只。”
“或许是。不过我记得我小时候鸟还挺多的,后来才没有了。”
“原来如此。”
“到了,你就停在这里吧。”
前方是一个如同流沙地般下陷的口。
周错把一些悬浊肉个野兽的肉倒在地面上,没过多久,就有小怪物从流沙里“游”上来。
见它们步行,离乱方觉这些怪物的类人度已经很高,屈着身从泥地里走出来,有两头矮些,挺着比例不协调的大肚子,有两头高些,还裹着兽皮取暖。
他们都有暗火色的暗纹……看起来是这个“种族”的共有特性。
矮些的那两头提着一个大篓子的两端,将地上的食物装进去,朝着周错呜呜了几句,比了个手势离开了。
就在离乱以为结束之时,转身离开的那头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倒头回来,将周错一把拉入洞中。
“周错!”
“星宿·王良。”
剑修的动作在瞬息间加快,离乱欺身向前,几乎是眨眼间已经来到周错身边,但她已然下陷。
力道很大,如同整片土壤都在拉扯她的身体。
“主格首……不用,不用管我。”
周错断断续续地说。
“并非管不管你的事。”
倒是能用些符箓提升自己的力量,不过硬是将周错拉出来,不死也是重伤。
想到这里,离乱朝着空中放了岁符信鸽,转头卸了力,和周错一并进入了此诡异地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