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羽攥着弓。
“我现在好歹也是主格首,不可能就这样离开。”
离乱一阵沉默,诡异的是,对面的怪物见她们没动,也静止在原地,周遭只有浑浊的气息在流动。
融羽再问:“难道你遇到过这样的怪物?”
离乱:“以前遇到过相似的,你仔细看它的皮肤。”
融羽凝神细看,果然看见怪物身上流动的火色暗纹,这暗色与火色交织的状态与那些变异的悬浊如出一辙。
离乱话未尽。
“不过,从前那些类似的,没有一只像她一样手里有把弓。”
融羽:“你既然对付过,说点办法啊,小离乱。”
离乱:“办法就是你去找玉京主。”
融羽还想说什么,但是,它动了。
作为一头怪物,它的动作显然过于优雅。抬臂、勾弦,拉满,这把弓太老旧,下半弓身已有残缺,但它用奇异的幽蓝色光芒代替了。
离乱:“是术阵。”
如果在从前,术阵刚开她就能知道对方使用的是哪种术阵。
“它如果想和我比弓,我大可不用把你丢在这里。”
融羽侧身拉开长弓,弓弦满盈,火色在她周身汇聚,箭身将要离弦。她不能先动,她和离乱同样在防守势很弱,对方已经拉弓,第一箭定然要将对方的箭击落,再趁势射出连发箭。
她对她的速度一向自满。
空气如弓弦一般紧绷,融羽的余光从箭矢落到那怪物身上——
它这把弓上,没有搭箭。
几乎是下意识的,烬弓箭矢射出,直向怪物眉心而去。
她确信她的箭插/入了对方的头颅。
但是下一秒,这支箭再次回到了她拉满的弓上。
·
这里很暗。
岁野的呼吸彻底放缓,直至与这土壤的脉搏融为一体。
它终于将他吐出。
一开始,岁野也以为这是某类栽根于土壤里的诡异术阵,他企图使用破坏类的符术,但皆以失败告终。
岁野还想尝试其他的符箓术,但他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双碎星的眼在他眼前晃。
记忆里岁时的主人轻轻地抚摸上起伏的土壤。
“师兄,这并非术阵——它在呼吸,我很确定。”
岁野领悟到什么,他放缓了呼吸,放任自己被流动的土壤包裹,最终,它终于将它吐出。
从沉芥里取出一颗夜明珠,岁野环视周围的世界,这里并不狭窄,也不空旷,但真正不欢迎他的绝非土壤,而是在黑暗里窥伺的怪物。
岁野再次将敛月拔出,他最近用剑太过频繁,要找个时间温养一下。
凌厉的剑式在即将斜入怪物表皮时顿住,就着敛月剑光,岁野清晰地看见了怪物身上的暗纹。
不过是一瞬的犹疑,这确实是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悬浊的怪物。挤着这几乎不存在的迟疑里,火色撩过他的脖颈,滋出血液来。
“我见过你们。”
敛月剑主眉头微皱,但一时找不到记忆里这些怪物的存在,只有旧时离乱的音色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如此,不如称它们为‘焚裔’。”
·
面前的一幕在离乱眼中重演。
箭刃再次射出,仍旧再次回到烬弓之上。
她第一直觉是时间类的符术,这头类人的焚裔在重复这段时间,但很快融羽的反应告诉她并非如此。
在几乎只是一秒的轮转中,融羽更变了弓式。
一发致命箭改作速度极快的五支连发箭,离乱看不清箭是怎么离弓的,就见数道火色光芒在眼前闪过,前两支箭依旧回到了弓身上。却也有三支没入焚裔的暗纹之中。
离乱刚以为会有所变化,但随即那五支箭再次回到了融羽的弓弦之上。
她能动,时间没有任何变化,但融羽攻击的动作却在不断重复,而且没有伤到这头焚裔分毫。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离乱用短剑敲碎涨裂的土壤,挣扎着从地里爬起来,血顺着她的动作往下流淌。要先动起来,即使还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融羽却忽然出声道。
“我见过这把弓。”
虽然它已经残缺腐朽,但古朴而独特的材质还是让融羽很快想起她在哪里见过。
“什么?”
“这是弓‘隙’,是周错的弓。”
既然如此。
融羽深吸一口气,在多年前的万流归录里,“烬”与“隙”已经对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