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乱爬起身想站起来,一柄剑从身后擦着脖颈进入她的视线,这是柄好剑,皎洁的刃面显然被打磨多次,剑穗因力道被剑身缠起,没什么磨损的痕迹,用剑的人虽然爱惜这把剑,但并不怎么使用它。
这是「敛月」。
离乱认识这把剑。
剑尖仍对着她的脖颈,身后人却已绕到身前,他居高临下,问离乱。
“你为什么回来?”
离乱抬起头,不知道哪里一阵风又吹过,在迷蒙之间,她伸出右手手掌,看着眼前没有影子的“投影”,说。
“我要金错刀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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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壑与悬圃虽然相隔甚远,但钱币从数万年前起就都是流通的。
「金错刀、银魂玉、铜枯纸。」
岁野其实并不知道五十金错刀能买到什么东西,他沉默片刻,在「沉芥」里摸索片刻,终于凑齐了五十金错刀——悬圃上的修士大多用银魂玉,金错刀很少见。他想了一会,又摸索出两三枚。
这会他还没琢磨出来,金错刀之所以少见,是因为这是最值钱的货币,五十枚足够再铸上一柄硬度略逊于敛月的剑。
这会儿还比着剑多少有些不方便了,岁野低头把敛月剑夹在胳肢窝里,把多的几枚金错刀又数了数,一并摊开在离乱面前。
“五十三。给你,快走吧。”
离乱快速把这些小刀状的钱币敛过去,也留下三枚。
“我说了只要五十。”她站起身往后走,等她走出去几步,身后的岁野才皱了皱眉。
太阳已经下落,悬圃已经离开大地,她没法再原路返回。
岁野张口想说什么,已经遛到拐角的离乱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
“我可没说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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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里见得到普通人,普通修士大多在这过着大壑百姓相差无几的生活。
虽然“白玉京”这个名字听着很别致,但这个名字其实是大壑百姓传上来的,这里离地面最近,离砍山最近,对于大壑人而言,白玉京就是悬圃,就是“仙人的世界”。
岁野掌管着白玉京的一切动向,离乱从阁楼里找了顶斗笠戴,融进稀疏的人流里不太会引起修士的注意,但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离乱朝着十二楼的方向去,没过多久,一只仙鹤就悠哉悠哉地飞到她周围,她用余光瞥了眼,还能看见它之前被她扯散的羽根,和仙鹤略无言的眼神——如果它有的话。
“不要乱走,去析木尾楼躲一躲,晚上回去。”
岁野借着仙鹤传话。
离乱一只手悄悄托着钱袋子,她没有法力,自然也用不了“沉芥”,这是笔大钱,她得看好了。
她从析木楼一直窜到大梁楼,途经高低错乱的「大火、寿星、鹑尾、鹑火、鹑首、实沈」,白玉京十二楼是以星宿十二次命名的,也就是说,她离星纪首楼只有玄枵、娵訾、降娄这三楼之遥。
悬圃的时间总是走得慢的,即使如此,岁野也不由觉得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当然知道离乱在白玉京待过很久,对这里的路都很熟悉。
到这个位置,路上能见到的“凡人”实在是少之甚少,但仍然没有修士把她拦下来问话。
“这只是你好运。”岁野久违地叫她名字,“离乱,回去。”
离乱终于回他话:“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拦着我吗?”
“……为什么?”
“你把这些人照顾得太好了。”离乱说,“这就是原因。所以,一个外人走到这里,修士也只以为是被允许的。”
岁野不知道她是在呛他,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我居于星纪之首,整个白玉京都在我视野之内。”
离乱下意识往上看,云层间依稀可见星纪楼顶端隐隐绰绰的影子,与一把代替月亮的剑。
楼身飘扬的白幡让离乱心绪复杂几分。
岁野再问:“你要做什么?”
离乱回道:“我听说逍遥子被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