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然而传到她耳朵里的不是少年感动的哭声,而是再也克制不住的笑声,他肩膀不断抖动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啧啧,”殷玉钟抬起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眼中哪有刚才的和善听话,只剩一片诡谲狡诈,“就这么躺在石床上养伤不好吗?非要我劳心劳力带你去能吸收到灵气的地方做什么呢?让你恢复修为,然后杀了我吗?”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就像褪去画皮的妖邪,露出虚伪恶劣的真面目来。
谢兰茵心中微沉,暗道一声果然。
“叫你一声恩人,还真当自己是我的恩人了?”殷玉钟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图穷匕见,露出冷恹至极的神色来,“你要是陪我演演戏,我还能继续跟你玩玩儿,可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哪里会同情凡人,找到机会最先杀我的可不是幽都,而是你这个小剑修。”
说完他用手狠狠掐住谢兰茵的脸,在她白嫩的脸上掐出深深的红痕,“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把凡人看做井底之蛙,以为世上只有你们是聪明人,简直叫人贻笑大方!”
他的力道很重,几乎要掐破谢兰茵的脸,“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那些凡人一样,对你言听计从,被你戏弄在股掌之间?”
谢兰茵静静看着他,“不装了?”
殷玉钟松开手,在她脸上用力拍了几下,看着她红肿起来的脸颊,心里似乎很得意,“我不装,能把你这个修真者牢牢抓在手心里吗?”
他勾起嘴角,语气恶劣道∶“想让我带你去吸收灵气,这辈子都不可能。”
看着他洋洋得意的模样,谢兰茵眯起眼睛∶“那你还把我从水里捞上来做什么?还不如让我淹死。”
“还能有什么?”殷玉钟嗤之以鼻道∶“你要是个心善的修真者,在听我说了这么多话后,就算心里还记恨我,也不会想杀我,但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兰茵垂下眼睫,她自诩表现得很淡定,并没有露出明显的杀意,甚至还表明了要替他测试灵根,他不该这么快撕破脸皮。
“别忘了,我是殷家人,”殷玉钟嘲弄地说道∶“我浑身上下都养着蛊虫,我看不出你的想法,我养的那些小家伙难道就察觉不到你的杀意吗?”
他似乎恨极了谢兰茵,看着她那张白皙的脸,又去掐她细嫩的脖颈,“修真者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我的阶下囚?瞧瞧你这可怜的模样,跟刍狗有什么区别?你们这种人有什么看不起我的?能修真又如何?能轻易碾杀我又如何?此刻你才是鱼肉,而我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刀俎,我要杀你,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分毫。”
听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个没有神智的疯子,可见从前在殷家受过多少委屈,又有多厌世。
脖颈上的刺痛让谢兰茵蹙起了眉头,但她并未求饶叫痛,而是暗自运转丹田,想要逼出最后一丝灵力。
但她受伤过重,丹田枯竭到极致,根本没办法把殷玉钟推开,只能冷冷看着他如同魔怔般对自己泄恨。
眼见谢兰茵被自己掐到呼吸不畅,却还不肯露出求饶模样,殷玉钟不仅没有停下来,还动了将她彻底杀死的念想。
谢兰茵一张脸憋的通红,她死死看着殷玉钟癫狂的面容,把他此刻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若她侥幸能活下来,必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你不去对付幽都王,不去对付殷家……却对我动手,不还是欺软怕硬……”谢兰茵喉咙里发出逼仄的声音∶“你杀了我……我师父绝不会……放过你……”
她双目充血,眼底倒映着殷玉钟的身影,浓烈的憎恨让她恨不得拿斩龙剑将他挫骨扬灰。
但她动不了,在殷玉钟手里犹如一只能随意踩死的蚂蚁。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她已经杀了他无数次。
直到谢兰茵面色发青,即将彻底闭气时,殷玉钟终于松开了她。
“无趣。”他用手帕擦干净手指,冷冷盯着谢兰茵,轻蔑至极道∶“修真者,也不过如此。”
谢兰茵急促呼吸着,对他的羞辱充耳不闻,却痛恨极了当初在临安城接住他的那刻。
这样的人,就不该介入他的因果。
不管是被殷家当成弃子还是被幽都城追杀,都是他的宿命。
“又是这种眼神,”殷玉钟勾起嘴角,“想杀了我?你有这个本事吗?”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谢兰茵,“看来刚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谢兰茵闭上眼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殷玉钟不喜欢她这副模样,“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看着我的眼睛,否则我让蛊虫吃了你的灵根,把你彻底变成废人。”
谢兰茵蓦然睁开眼睛,望着他的眼中有了刻骨的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