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殷玉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勾起嘴角道∶“那正好,恩人可以闻闻我这药钵里都用了几种草药?”
他把碾碎的药膏送到谢兰茵鼻尖,狭长的眼中一片坦荡。
谢兰茵当然辨认不出来,她不是炼丹师,平时除了修炼很少把时间花在其他地方。
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大抵是些止血祛瘀的草药。”
“恩人果然有见解,”殷玉钟笑着说∶“这山谷处在暗河之上,周围生长着不少水蓼和茜草,我便寻了些来给恩人止血。”
谢兰茵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片刻,见他神色清明,丝毫没有要害自己的迹象,心里依旧不相信他。
“是吗?”她眨了下眼睛,故意道∶“可惜不是灵草,不能立刻治好我身上的伤。”
“没办法,”殷玉钟面露歉疚道∶“此地虽是人界和修真界交汇处,却并不适合灵草生长,只能先委屈恩人。”
说完便低头给谢兰茵处理手臂上的伤。
谢兰茵此刻就像是砧板上的肉,就算草药有蹊跷,也拿殷玉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给自己止血。
微凉的草药敷在伤口处,疼痛似乎真的消减了几分。
“都怪我,”殷玉钟低着头无比自责道∶“若非我被幽都追杀,也不会连累恩人。”
“幽都王不会放过你的,”谢兰茵冷眼盯着他,“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
“我知道,”殷玉钟低不可闻道∶“来这里只是权宜之计,那些人迟早会找到我。”
谢兰茵闻言不置可否,殷玉钟撕下中衣下摆将谢兰茵的伤口包扎好,抬起头道∶“只希望他们闯进来时,恩人已经痊愈。”
“只有丹药和灵力才能医好我的伤,”谢兰茵道∶“此处气息驳杂,幽都城和我师父都需要花时间寻找。”
可不管是谁先来,殷玉钟都不得好过。
他害她至此,师父不会放过他,幽都城更加不会放过他。
这么简单的道理,谢兰茵想得明白,殷玉钟自然也心知肚明。
他却勾起嘴角笑的轻松,“恩人不必替我担心,如我这般蝼蚁,能多活一日便多活一日,若真到了穷途末路,我也只有认命的份儿,绝不会再连累恩人。”
谢兰茵闭着眼睛没接话,就算殷玉钟把话说到天上去,她都不可能摒弃前嫌救他一命。
她杀他还来不及呢。
“只是在死前,能和恩人这样说说话,我心里便没有遗憾了,”殷玉钟轻声道∶“自我有记忆开始,便从未有人同我这样说过话,我出身卑微,再加上没有灵根,就连家族中的仆人也对我不闻不问,偶尔想找个能说话的人,环顾四周冷冷清清,只有瓶瓶罐罐中的蛊虫陪着我。”
他语气很平缓,但却带着说不出的感伤,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世,不自觉生出同情怜悯之情来。
然而听他说话的人是谢兰茵,她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你为何没有灵根?”
她问出了心里最为不解的问题。
“我虽未见过幽都王,但他是邪修,绝不会找凡人做血食,你的血脉必然有特殊之处。”
殷玉钟眸色一凝,看向谢兰茵沉静而冷清的面庞,“恩人觉得我在骗你?”
“就算你没有骗我,你也可能不是凡人,”谢兰茵思索片刻道∶“你把我挪到人界和修真界交接的地方,哪里会渗出少量灵气,待我稍稍恢复修为,便可以取出储物戒中的检测仪,替你检测灵根。”
殷玉钟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略显激动道∶“恩人此话当真?”
谢兰茵面不改色道∶“若你有灵根,便有机会拜入某个大宗门下,届时幽都王就算想带你走,也不敢轻易得罪大宗门。”
听到这话,殷玉钟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可我幼时测了许多次灵根,结果都不尽人意,若真的能修炼,何须等这么多年。”
谢兰茵笃定地看着他,“殷家对你不重视,自然不会好好替你测试,我有我自己的测试办法。”
听到这话,换做真正的凡人,恐怕会迫不及待将谢兰茵挪去有灵气的地方,但殷玉钟没有动,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着,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高兴到快要哭出来。
谢兰茵盯着他抖动的肩膀,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指,“你若不想测试灵根就当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