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钟有殷玉钟的立场,但她却不认同他的做法,若此时能站起来,她必然要将他大卸八块。
“我知晓,”殷玉钟面露歉疚道∶“如果能选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连累恩人。”
“那些幽都使为何对你紧追不放?”谢兰茵问他∶“你说自己生活在无人问津的荒园中,为何会引起幽都城的注意?”
殷玉钟的眸色出现了刹那变化,那是谢兰茵醒来后他唯一一次眼神变化,瞬间便恢复了平静,“此事怪我自己。”
他闭上眼睛,似乎颇为自责,“因为我没有灵根,家族很少过问我的事,我便在荒园中暗自钻研几本偶然发现的蛊书,渐渐地便学会了如何培育蛊虫,这其中有不少蛊虫都需要用到饲主的鲜血,如此才能加深主从之间的联系。”
“几年前,殷家为了提升在南域的地位,主动投靠了幽都城,每年都需要向幽都王进献灵蛊做回报,今年幽都使为了寻找血食,要从殷家所在的地界经过,顺带来殷家取灵蛊,而我当时并不知晓他们到来,还在荒园中培养蛊虫,谁知他们带来的妖兽闻到了我的血气……”
所谓的妖兽自然是噬灵鼠。
它发现殷玉钟血脉纯净,当即把消息告诉了幽都使,幽都使又告知了幽都王,迫使殷玉钟不得不开始逃亡。
谢兰茵立刻找出了破绽,“幽都使做事缜密,你只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殷玉钟却道∶“恩人有所不知,我擅长的蛊虫中,有一种名为幽影蛊的蛊虫,养成后可以替主人隐藏一刻钟的气息,是逃命时至关重要的保命手段,那妖兽看到我后发出兴奋至极的叫声,我意识到不对,当即动用了幽影蛊,以此才从殷家来到人界。”
听到这,谢兰茵终于明白幽都使为何总是找不到他。
殷玉钟虽然是凡人,但却拥有逃出生天的能力,这样的人自然是不甘成为幽都王的血食的。
他既然能摆脱幽都使,那他会不会还留有后手,让自己彻底摆脱幽都王?
若谢兰茵真的只有十二岁的心智,此刻必然被殷玉钟说出来的故事所感动,不说跟他冰释前嫌,至少也要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没有了要杀他的决心。
但她本就是从凡人过来的,她知道从泥沼里爬出来的过程有多难,知道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行时会滋生出多少阴暗想法。
尤其是殷玉钟这样的人。
他表面上对她笑脸相迎,还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撕开来给她看,这看似是在示弱,实际是让她放下戒备的手段。
就像他当时在临安城,看似无意撞到她,实则早就知道她是修真者,利用她来给自己当替死鬼。
谢兰茵不相信他说的话。
谢兰茵面上不显,嘴上却道∶“这个地方也是你用蛊虫找到的?”
“嗯,”殷玉钟面露无奈道∶“我手中的幽影蛊已经消耗殆尽,若不来这里便无处可去。”
谢兰茵沉默下来,殷玉钟这个凡人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她甚至怀疑他不是凡人,而是血脉特殊的修真者,否则他怎么会拥有让幽都王感兴趣的血肉?
这根本就说不通。
但她现在完全动弹不得,也不会彻底跟殷玉钟撕破脸皮,而是道∶“既然你还记着我这个恩人,便将我的伤医好。”
蛊医不分家,殷玉钟能培养出蛊虫,就有一定的医术,
谢兰茵灵力枯竭,连手上的储物戒都打不开,只想先把自己养好。
“这是自然,”或许是摊牌了的原因,殷玉钟把她扶起来靠在石壁上,“我方才捣碎的草药便是给恩人用的。”
说到这,他才想起询问谢兰茵的名字。
谢兰茵如实告知,顺势敲打他∶“我师父是修真界三大宗门之一太微宗的长老,此刻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你最好不要再动任何歪心思,否则不等幽都王找到你,她会先将你砍成两段。”
殷玉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惧,“原来恩人的师门竟如此显赫,早知如此,我可直接向恩人求助,缘何还要绕这一大圈,平白让恩人对我产生诸多误会,真是不应该。”
说完他取出石钵里的草药,准备敷在谢兰茵断开的伤口处。
“你都用了什么药?”谢兰茵问他∶“我也稍懂药理。”
殷玉钟闻言眼眸低垂,和谢兰茵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