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天色大亮,阳光透过云层照射着河平县,街上喧闹的一天又即将开始了。
酒楼下不多时便嘈嘈杂杂,加上为运河从外地赶来的富商巨贾,一桌子坐着天南海北之人。有人大早上伴着酱肉,喝着酒,有人单是吃着包子,馒头之类。
霍绥下楼时,大厅如昨晚一般热闹,早已熙熙攘攘坐满了人,连个落脚之地都难找。
这边祁鑫盯着满桌子的早食,大挽着袖子,放开大吃。
他昨日与苏禾约好今日去他家,昨晚激动了一晚上,一直没怎么睡,便早早起来了。
他跑出来这么久了,爹娘每日都派人来喊他,他死倔着不肯回,家人也任由他去。
这几日他想回了,却不见他们派人来接了,他才不想夹着尾巴偷溜回去,这次苏东家要和他一起回去,看他娘还能怎么说。
他跟两个小厮“独占”一个大桌子,桌上摆着稀粥、干肉脯、水晶鲙、油煎馉饳儿......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混馍干汤。
望着堂内人流攒动的身影,祁鑫暗中庆幸自己早早起来了。
他不经意瞥见一位俊朗挺拔的男子在楼梯旁,当即好客道:“兄台,一个人?要不要来这边进食? ” 说完,还不忘喝一大口热乎的羊杂汤,他手上的功夫也不闲着,麻溜让小厮收拾桌子,让出一小块位置。
霍绥闻声抬眼望去,看见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当即侧身走去,颔首谢道:“有劳小兄弟。”
“嘿,小事一桩。”祁鑫喜欢结交朋友,性格也放得开,按他娘的话说,就是除了不爱读书,干啥都有一两份趣味。
“这位大哥看着不像这里人,莫非头一次来咱河平县?”
霍绥神色自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兄弟好眼力,我也是慕名运河而来,听说这运河修了好几十年,终是要有结果了,故而老远跑来见一见。”说完,便饮一口暖茶,虽冬月已过,正进入春季,但大早上还是有点寒冷。
不像狂风暴雪般让人印象深刻,丝丝春风透过单薄的春衣,钻入皮肤,还是会让人颤抖不已。一杯茶,带着热气,醇厚温和,不苦但甘,瞬间抚平了心中的寒意,霍绥眼中冒过一丝惊讶。
“好茶。”霍绥难得评价,仅对于酒楼招待的茶而言,这茶算得上好茶二字。
祁鑫脸上露出自得之意,“那是自然,这是我们这特有的茶,龙湖茶,苏东家特地挑选出阳春前后长出来的嫩茶制作而成,当是精品。”
隔桌有人听不下去了,打趣道:“祁公子,你前几日可不是这么说的。”旁边的人都哄堂大笑,几天前祁公子还在挑剔苏家酒楼多难吃。
祁鑫脸皮厚,不甚在意跟着笑,人家说得又没错,他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奈何苏东家是个会来事的,把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愣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他还能不服?
这一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了,有好奇之人就壮着胆子向祁鑫打探这苏家酒楼东家跟账房先生的趣事。
“祁公子,那天余小姐陪着林公子来找苏东家?可是真的?他找苏东家做啥呢,莫非他们两个可是有什么关系?”
说话的人是冯五是酒楼对面卖油铺的老板,他是个俗人,说的话也极其俗,他身旁的人也是爱凑热闹的主,听到这话也跟着应喝起来。
“是啊,祁公子,那天我可看见你在跟他们两个说话了,肯定知情!”一人开口,其他人也就跟着涌上来,人的好奇之心就是如此之重,况且还是关于男女之间的。
在他们眼里,男女间有些旖旎,外人说不清、看不明的气氛时,便可以直接认定两人有什么亲密关系,莫虚有的事情也被说成真的。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呢!林丕确实是和余云芳一块过来的,但苏东家可没有出现,你们可不要摇唇鼓舌。”祁鑫笑容收敛,皱着眉道。
虽然他那天也向钱掌柜打探情况,但那只有两个人,今日这么多人,他能管住自己的嘴,可管不住他人的嘴。
打小他娘就教他祸从口出,他最不喜多人一起谈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自己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一些事情自己适度弄明白就好。
被反驳的冯五摸了摸鼻子,呲牙讪笑,死性不改,“嘿嘿,那确实不能乱说,不过林丕跟余小姐可是一块来的吧,大伙亲眼所见,可没有乱说吧”
“就是咯,祁公子,咱大伙可都是看见了。”
“余小姐清秀可人,听说她亲姑姑还是林知县夫人,必然见过不少郎君,林丕那个瘦干巴的,哪来这么好运入了余小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