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只雕花首饰盒被管事送到跟前时,于岁安带着微颤的手,打开了盒子。
片刻,于岁安方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管事说道,“这位小哥,首饰是当铺里的死当物品。”
“那当铺在哪?原主是谁?”于岁安还想追问,手腕却被锦哥儿轻轻按住,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人不必多问。
挥手让外人退下后,锦哥儿才出声道,“你问不出什么的。这当铺都有规矩,凡是死当物件,绝不透露原主的半点信息,否则信议全毁。”
“那该怎么办?”于岁安站起身,焦虑的来回走,“只有知道这玉的来源,说不定才能找到我”
“查当铺。”锦哥儿言简意赅,“但这事得请大人出面,咱们自己去,当铺掌柜是绝不会松口的。”
“那我们现在去找先生!”说找人,于岁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生。
急匆匆的回到家,于岁安连口气都没喘匀,便找到先生,请求帮忙。
先生坐在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素色瓷杯,抬眼看向锦哥儿,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我与他说几句。”
锦哥儿识趣地颔首退下,屋内就剩两人,这时,先生站起身,朝着阁楼走去。
于岁安跟在先生身后,一步步踏上楼梯,心里忽然有个猜想,且越来越清晰……
来到门前,犹豫半刻之后,还是踏进了门,跪道,“先生,您知道的,是吗?”
“是,不必再找了。”先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于岁安心上,“你的躯体,一直都在这儿。”
一句话,让于岁安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断裂……
积攒的焦虑、疑惑、惶恐瞬间烟消云散,一股脱力感涌上来……
缓了好一会儿,人才开口道, “张家的五小姐海边祭祀想复活您,却因为我的路过,意外代替了那个‘祭品’,成了倒霉蛋。”
“事虽然与您无关,可我却成了您的‘祭品’,”
人很确定的道,“这也是您收留的我原因,对吗。”
先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听着。
“那……头七那日……您会上去,是找‘我’吗?”准确的来说,是找自个这具躯体。
“是。”先生终于给了一个确定。
“我……能活这么久?”掉进海里都过七天了,居然没有被鱼给吃了。
“你既然是我的‘祭品’,就不会被其他生物吃了。”先生接着说道 “但也只能保证完整度。”想复活很难。
“那我原来的身体,现在在……”
“冰封之中。”先生转过身,看着人,严肃的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你若想回上面去,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倘若不回去,则维持现状。
于岁安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过了许久,人才抬起头,道,“为什么您不早些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自己知道了后……”
“怨气能摧毁理智。”先生的声音依旧平静,“若是那时告知你真相,你未必不会被怨气冲昏头脑,一旦自我失控,最终的下场,便是湖中的那些虚影。”
先生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枚玉佩,想来是落水后,中途从身上掉落被路人捡到。有些人捡到物品之后,会立即转卖给当铺。”
“而当铺为了卖个好价钱,往往会把收来的零散饰物重新组装搭配,才会有你今日看到的。”
“先生,我需要……想想。”
“好,”先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阁楼,轻轻带上了门,将所有的空间和思考的余地都留下来。。
阁楼里只剩下于岁安一人。
其实……
这儿很好……
先生很好,七哥与小丫也很好,连让人害怕的袁叔都很好……
小丫偷偷的说过,七哥之所以会一心扑在田上,是因为生前,人是饿死的,最后一的时刻心里仍旧想着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
一夜未眠。
于岁安坐在阁楼的窗边,看着天光从漆黑到鱼肚白,在渐渐变成金黄,又一点点铺满大地……
下午,当人踏着轻快的脚步从阁楼走出来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于岁安朝着先生的书房走去,进门就喊道,“先生,我决定了,留在这里。”
喊完,人才发现,袁管事居然也在!
囧!
先生看着有点不好意思的人,笑道,“既然留下,便给你办个身份证。”
“嗯,”点头完,人忽然想到,“我不是办不了身份证吗?”
袁叔这时说道, “主身份确实办不了,但可以办一个副身份,就像商行里的主契和副契,或是你说的银行卡亲属卡,虽不如主身份正式,却也能应对日常所需,出行、住店都无碍。”
“哦,原来是这样。”于岁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