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家的贴子,哥儿是要去那家?”先生也大方,一次给这么多,难道全部走一趟?
别看于岁安来这已有好几个月,踏遍了街头巷尾,可论起那些锣鼓喧嚣的热闹、抑扬顿挫的唱腔、只是在过往之间听一耳,并未驻足,自然也不知哪个地方好与坏。
所以此番听曲看戏,自然还是要跟着锦哥儿走。
“跟着走就是了。”
这位哥儿可是熟门熟路,哪里的戏班唱得地道,哪个包厢视野最佳,无一不晓。
跟着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叫听水阁的地方。
这听水阁坐落在宽阔的湖面之上上,远远望去飞檐翘角倒映在粼粼波光中,宛如琼楼玉宇浮于水上。
四座廊桥蜿蜒曲折,从湖岸延伸至阁楼。
不愿走廊桥的,可乘湖边的乌篷小舟,舟桨轻摇,破水而行,沿途赏景游湖,也别有一番情趣。
“其实要晚上来最热闹。”锦哥儿踏上小舟,笑道,“不过白天也不错,就着这潺潺流水音听曲,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清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从没见过此景的某人点点头,觉得连晕船都减少了。
随着小舟越发靠近,“锦哥儿,这里可需注意些什么吗?”第一次来这么奢华的地方,人有些紧张,深怕出错丢脸。
“见门就进,见凳就坐便可,其余着不用管,自然有人来伺候。”
这说的是你,不是我……
停船上岸,两人来至门口,便有侍者在门口欢迎。
于岁安上前掏出帖子递上。
侍者见了,眼神顿时一亮,连忙躬身行礼,笑道,“欢迎公子驾临,快里面请!小人这就带您进去。”说罢,便引着两人拾级进门。
进了听水阁内部,更是另一番天地。头顶上各色琉璃彩灯高挂,流光溢彩,柱边四周悬挂着层层叠叠的红绸轻幔,一阵轻风摇曳,遮住了人的视线,也添了几分朦胧的奢靡感。
阁楼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摆放着各式乐器,琴、瑟、琵琶、锣鼓一应俱全。
一楼二楼皆是开阔的大厅、中厅,摆满了桌椅,此时已坐了不少宾客,人声鼎沸。
三楼以上则是独立的包厢,珠幔轻纱垂立,私密性极佳。
侍者带着人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来到了四楼的一间包厢前。
推开包厢门,一股淡淡的果香扑面而来。
这包厢远比于岁安想象的要大,地上铺着厚厚的暖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摆放着宽大的罗汉床,前桌早已摆好了新鲜的时令瓜果、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茶水。
墙角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古瓷玉器,角落处还摆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牡丹,花香交织,沁人心脾。
视线往内看,有半透明的珍珠帘子做遮挡,掀开后,整个舞台便尽收眼底,毫无遮挡,外侧则有一个小巧的阳台,凭栏远眺,湖光山色、水榭亭台皆能一览无余,清风拂面,惬意非凡。
不一会儿,女子携琵琶登台,微微颔首,坐下,紧接着,琵琶弦一紧,嗓音悠扬而起……
江南小曲婉转缠绵,柔媚动人,像浸了蜜的丝线,又像山间的清泉,绕着梁木打了个转,久久不散……
锦哥儿听得入神,双手跟着调子轻轻拍着,嘴里还跟着哼唱,那拍板的节奏竟踩得比台上的鼓师还准。
于岁安虽不懂门道,却也被这唱腔和氛围感染,端着茶杯,静静聆听,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下来。
第一出戏唱罢,台下掌声雷动。
稍作歇息,第二出戏便开场了。
片刻锣鼓齐鸣,节奏急促,一个武生翻着一连串漂亮的筋斗上台,翎子在空中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地时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热闹的武戏一结束,台下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人直接把一串串铜钱扔到台上,铜钱落在地毯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三场戏唱罢,轻歌曼舞之间,一名身侍者轻手轻脚地出现在包厢门口,躬身递上两份烫金的小册子,轻声道:“公子,这是今晚拍卖会的目录,请过目。”
今儿来听水阁的本意是听曲看戏,放松身心,晚上的拍卖会两人本是不打算逗留的。
所以锦哥儿随手将目录放在一旁,继续回味着方才的戏文,
闲着无事的于岁安却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本,一页页的翻看着。
目录上印着各式拍品的图样和简介,古玩字画、奇珍异宝、名贵药材,琳琅满目。
只是看看的于岁安,直到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忽然停顿住了……
“怎么了?”锦哥儿见人盯着页面良久,神色异样,不由的问道。
“我想跟先生说,参加这次的拍卖会。”
锦哥儿闻言,顺着于岁安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页上画着的是一组首饰。样式看着颇为普通,用料也算不上贵重,在众多奇珍异宝中,实在算不上起眼。
“你对这组首饰感兴趣?”
“要是说,这其中的双鱼玉佩是我家祖传的,现在本该在我身上,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