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药,涂了膏,本该睡下的人却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都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可这话搁在素华园里,是绝对的不可能。
自个要是敢抗拒,估计手掌都会被打折。
又怕又犹豫的某人,看着越来越大的太阳,最终咬咬牙,一骨碌的爬了起来,顶着一张黑不溜秋的脸,跪到了石榴树下……
不知是不是地上的阴凉,外加药膏的清凉,竟然抵消了九月初的热气,让生出几分昏昏欲睡之感……
“出去一趟,还顺带着挖了煤。”淡淡的笑意,随风飘过来,像一片羽毛轻刮耳尖,让人瞬间一个激灵,脑袋“嗡”的一声,清醒过来。
“先、先生!”人慌忙抬头,想借着光影看清身影,却被炙热的阳光反射的眼疼。
“还记得上次犯规矩,打了多少下?”
先生语气依旧温和,却让听的人心恐,不安的道,“记、记得……二十下,反思了一个时辰,”
“这次呢?”
于岁安心里咯噔咯噔的跳,很想说“能不能免了”,可又知道,自个要是敢讨价还价,绝对会罚的更重。
“那……那四十下,反思两个时辰……”说完,还偷偷抬眼瞄了瞄先生,有些不确定。
看着他还算主动,先生微微颔首,算是勉强同意了。
看着袁管事出列,于岁安松了口气,先生这是算同意了。
于是,人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掌心向上,等着挨竹板。
“算了。”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算了二字,瞬间让这家伙的眼睛一亮,心里更是狂喜,先生真好!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先生接下来的话浇了盆冷水,“杖责完了手,这脸可就涂不了了,就改臀杖吧。”
“是。”袁管事躬身应道。
“触犯规矩,臀杖四十,面壁二时辰,可有议。”袁管事说道。袁管事上前一步,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于岁安的脸瞬间暗了下来,蔫蔫地应道,“没、没有。”
“好,”袁管事点点头,语气依旧严肃,“责罚一下,念规矩一遍,若敢躲闪,加罚三棍,可明白。”
后面的声音更是带着哭腔,“明、明白了……”
没过一会儿,七哥扛着一张板凳走了过来,
跪了半天的于岁安,膝盖早已麻了,只能扶着这冰凉的板凳,踉跄的起身,趴到到板凳上。
“啪!”
七哥的第一棍落下,带着破空的轻响砸在臀上。
紧紧抓着板凳边缘的双手一下子泛了白,抽着一口凉气念道,“一,除素华园内的东西,外面任何物品都不能触碰。”
“啪!”
“二,除素华园内的东西,外面任何物品都不能触碰。”
“啪!”
第三棍落下,人忍不住闷哼一声,比当初打手掌还要疼,“三,除素华园内的东西,外面任何物品都不能触碰。”
“啪!”
“啪!”
一声声竹板落下的闷响,伴着于岁安越来越哽咽的念规声,终于打完了……
四十棍下来,人早已浑身湿透,尤其是脸上的汗水,浸湿伤口,让人又疼又痒。
本以为人中途会喊疼,叫停,没想到这家伙硬是咬着牙撑住了,先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淡淡道,“罢了,反思就改为抄录规矩一百遍。”说完,便转身吩咐七哥把人抬到阁楼养伤。
“是,谢谢先生。”
待先生与袁管事一走,于岁安才终于呲牙咧嘴的嗷嗷喊疼………“痛痛痛,七哥,我、我下面是不是废了,”除了疼,就没其他的感觉了。
挨板子原来是这么疼,刻骨铭心的疼……
“不过是皮肉伤,血都没出,废什么废,好好躺着,过两日便好了。”见惯了的七哥来说,这些都是些小伤,又道,“可起的来?”
“起,起不来。”没昏过去人已经算好了,哪里还走的了。
“你呀就是锻炼的太少,”七哥说道,“东屋的那帮兄弟,个个皮厚肉糙,挨个五十来棍就跟没事人一样。”而且自个还是手下留情了。
原来,不只是自己一人挨打过……
“东屋?”于岁安说道,“是还没回来的那些人吗?”
“对,就是那些人。”七哥接着说道,“我要扶你到阁楼吧。”
“不,还是先扶我都浴室吧。”一身都是粘腻腻的汗,涂了也没用。
“好。”
一个小时后,终于来到阁楼。
躺在榻上,于岁安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身体上的疼痛感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尖锐而密集,疼得人龇牙咧嘴。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