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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暗网围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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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过那些价值连城、如今却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的尖端装备。

扫过那些在国际黑市上叱咤风云、此刻却像待宰羔羊般跪在地上的□□大佬。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琴酒脸上。

回到那张在晨雾和硝烟中依然精致冷峻、此刻甚至带着一丝“今天天气不错”般悠闲神情的脸上。

赤井秀一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种沉重的、复杂的、混杂着震惊、无奈、敬佩和“我到底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怪物”的自我怀疑的沉默。

过了大概整整一分钟。

赤井才缓缓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是他极度疲惫或无奈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这场……‘猎杀游戏’。你花了多少钱?”

“总悬赏额一千八百六十五万。”琴酒调出加密钱包的最终记录,“实际支付一千八百三十七万五千。有几个猎人提交的证据不合格,扣款了。”

“一千八百万……”赤井重复这个数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就为了……请全美国的赏金猎人来帮你处理这些‘麻烦’?”

“性价比很高。”琴酒客观地分析,“如果我自己处理,需要调动至少六十个人手,消耗库存弹药,承担伤亡风险,后续还要处理尸体和掩盖痕迹。现在,我只花了一千八百万,零伤亡,还获得了完整的情报链。”他指了指平板,“所有猎人都提交了战斗录像和装备照片,等于免费做了一次敌方战力评估。”

赤井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终于,他放下捏鼻梁的手,墨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琴酒:“你知道FBI处理这种级别的跨国犯罪集团联合行动,预算是多少吗?”

“多少?”

“上次类似规模的联合围剿,八个部门协同,行动代号‘寒霜’,前后准备六个月,动用探员两百余人,总预算……”赤井吐出一个数字,“两千四百万美元。最后击毙七人,逮捕二十一人,负责人还获得了司法部的嘉奖。”

琴酒挑了挑眉:“效率真低。”

赤井一字一顿:“而你用不到两千万的预算,不到六小时,解决了比那规模大三倍的威胁。还赚了口碑——现在全地下世界都知道,惹你的代价是变成公开悬赏目标。”

“严格来说没有赚。”琴酒纠正,“是净支出一千八百三十七万。不过从俘虏身上回收了一些。”他指了指跪在最边上的一个光头壮汉,“那个是‘北极狐’的财务官,他瑞士银行的密码值五十万。另一个是意大利人的情妇,她知道一些有趣的政治丑闻,开价八十万买自由。”

赤井:“……”

他转过身,走向仓库门口,在门槛前停下。

晨雾正在散去,港口开始苏醒。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早班工人开始上工,城市即将像往常一样运转。

没有人知道,过去的六个小时里,波士顿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血洗和权力更迭。

赤井背对着琴酒,声音随着海风飘来:

“我需要写报告。FBI会‘接管’这里,把这些俘虏和尸体变成我们的‘行动成果’。詹姆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需要我配合什么?”琴酒问。

“你什么都别做。”赤井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就当……今早只是出来散了趟步,喝了杯咖啡。”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下次……如果再有‘难说’数量的人想杀你——”

“怎样?”

“提前告诉我。”赤井说,“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以及,也许FBI的预算可以花得更有效率一些。”

——

行动结束,赏金猎人们如潮水般退去,带着加密钱包里新鲜到账的数字,和“千万别惹银狼”的业界新共识。琴酒的部下——那些真正属于他北美网络的成员——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现场。尸体被装进裹尸袋,装备分类打包,血迹用化学制剂冲洗。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围猎只是港口日复一日的装卸作业。

伏特加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内部简报。芝加哥传来基安蒂的加密讯息:【目标清除。地盘接收中。】简洁,利落,符合她的风格。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想的更顺利。

但琴酒靠在半塌的墙壁边,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墨绿色的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松懈。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却掩不住那里面沉沉的审视。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是朗姆那个老东西会设的局。

那老登或许迂回,或许厌恶风险,但他能在组织高位盘踞数十年,绝不是靠运气。他既然敢在北美下这么大本钱,调动这么多势力,就绝不会只准备一层杀招。

“顺利”本身,在琴酒的经验里,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陷阱正在合拢。

他掐灭烟蒂,正要对伏特加下令全面排查这片区域——

“砰!”

枪声撕裂了清晨虚伪的宁静。

不是来自远处,而是来自近在咫尺——来自那些本该已经离开、却不知为何“滞留”在现场的、零星几个“赏金猎人”!

子弹的目标明确至极:琴酒的心脏。

生死一线的直觉让琴酒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后猛滚,子弹擦着他的发梢和衣角射入身后的墙壁,溅起水泥碎屑。在翻滚的势头未尽时,他手中的□□已然喷出火舌。

“砰!砰!”

两个刚刚露出狰狞面目的“猎人”眉心炸开血花,仰面倒地。

但袭击者不止两人。琴酒顺势滚入一堆生锈的钢卷后面,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厚重的金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有埋伏!”赤井的厉喝与枪声同时响起。他几乎在琴酒翻滚的瞬间就拔出了配枪,一枪撂倒了第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袭击者。动作快如鬼魅,眼神冷得结冰。

伏特加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就要冲向琴酒的方向,却被三个从集装箱后闪出的身影交叉火力逼退,不得不寻找掩体。

混乱在刹那间爆发。

剩余的、真正的部下们与这些伪装成赏金猎人的死士缠斗在一起。枪声、怒吼、□□碰撞声混杂。但这些死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目的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琴酒。

“三点钟方向,废弃起重机驾驶室!”赤井一边与两个死士对射,一边厉声提醒。他看到了那里一闪而过的狙击镜反光。

琴酒也看到了。他刚想探身还击——

“嗤!”

一声压抑的闷哼。

不是来自高处,而是来自极近的地面。

一颗子弹,从一具原本被认为是“北极狐”成员的“尸体”下方,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射出,精准地钻入了琴酒左侧腹部,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咬进了他的小腿!

巨大的冲击力让琴酒身体一颤,血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

“黑泽!”赤井目眦欲裂,枪口瞬间调转,与琴酒几乎在同一时间,对着那具“诈尸”的躯体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颗子弹,一左一右,贯穿了那人的头颅和胸口。“尸体”彻底不动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几个死士趁着琴酒受伤、赤井分神的刹那,试图从侧翼包抄他们藏身的钢卷掩体。赤井被火力压制,一时难以有效还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刺耳的摩托车刹车声由远及近!

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骑着重型机车,以近乎自杀的速度切入战场,在离心力将车身甩得几乎贴地的瞬间,车上的女郎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手枪,连续三次短促的点射。

三个正在包抄的死士应声倒地,每人眉心一个血洞。

摩托车一个华丽的甩尾停稳,女郎长腿一迈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耀眼的金色波浪长发和一张美艳却冰冷如霜的脸——贝尔摩德。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凛冽。

“掩护我!”赤井没有废话,厉喝一声,与贝尔摩德形成了短暂的战术配合。

赤井精准的点射压制正面火力,贝尔摩德鬼魅般的移动和刁钻的射击清理侧翼。两人仿佛合作过无数次,枪声如同死神的节拍,高效地收割着生命。转眼间,大半死士已倒在血泊中。

琴酒背靠着冰冷的钢卷,手指死死按压着腹部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他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不对……还是不对……朗姆的后手,不应该只是这些死士……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

定格在一个刚刚“解决”了一名死士、正朝着他这边跑来的、他颇为信任的北美分部下属身上。

那人的表情焦急,喊着:“先生!您怎么样?”

但他的手,正看似无意地、非常“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跑动的步伐,微不可查地调整着角度。

太近了。

近到琴酒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非关切的东西。

近到赤井刚刚击毙一个远处的敌人,回身的动作慢了半拍。

近到贝尔摩德的枪口还被另一个方向的残敌暂时牵制。

“小——”

赤井的预警只喊出一半。

“砰!!!”

枪声炸响。

不是来自远处,而是来自三步之外。

那名“部下”的脸上还残留着伪装的焦急,但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子弹出膛,带着灼热的气流,直射琴酒左胸心脏的位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系统空间

冰冷的电子流以超越光速的频率奔涌、计算。弹道轨迹、器官位置、组织密度、血液流速……无数参数涌入,又喷吐出猩红的结论:

「目标:心脏及主动脉区域。预测命中率:99.998%。即时致死率:99.99%。」

系统的核心代码剧烈波动了一下。它这个“鸡肋”系统,绑定宿主时自带的“主角光环”类保命能力,有个极其坑爹的设定:包活,不包状态。

也就是说,它可以在规则允许的极限内,让琴酒避开“必死”结局,但避开的代价可能是瘫痪、脑死亡、或者变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植物人?它的宿主?那个骄傲的、掌控一切的银狼?

这个念头让系统感到一阵近乎“恐惧”的数据乱流。不行!绝对不行!

【启动‘剧情线微调’协议!】系统发出了有史以来最高优先级的指令。这是它作为系统最有用的功能之一,但代价巨大——消耗本年度全部绩效奖金及基础工资,并可能导致后续三个季度资源获取效率下降50%。

「确认执行。消耗:年度全部绩效奖金+基础工资。开始对‘子弹轨迹’及‘宿主肌肉应激反应’进行量子级概率干涉……」

无形的力量,在现实与可能的夹缝中,轻轻“推”了琴酒的身体一下,也“碰”了那颗子弹一下。

幅度微乎其微,在物理层面上几乎无法探测。

但在生死线上,这就是天壤之别。

“噗嗤!”

子弹穿透了琴酒左胸上方,偏离心脏数厘米,撕开肌肉,击断了一根肋骨,带着血雾从背后穿出。

鲜血瞬间晕染了他黑色的衬衫,迅速扩大。

【计算更新:致命伤规避。当前致死率:76%。】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一丝“肉痛”的颤抖,「就这?!扣了我一年工资!这不还是很容易死吗?!!」

“黑泽/Gin/大哥——!!!”

赤井的嘶吼、贝尔摩德的厉喝、伏特加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混杂着无与伦比的惊怒与恐慌。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且流速快得残酷。

赤井和贝尔摩德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琴酒身边。赤井一把扶住他下滑的身体,手掌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浸透。那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贝尔摩德甚至没有去看琴酒的伤势,她的枪口已经抬起,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砰!砰!”两枪,精准地打碎了那个叛徒“部下”的双腿膝盖骨。

“啊——!!!” 叛徒惨叫着倒地。

赤井的枪几乎在同时响起,打飞了叛徒脱手落地的武器。

贝尔摩德走上前,一把撕下叛徒的袖子,粗暴地塞进他因剧痛而大张的嘴里,防止他咬毒或咬舌。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沸腾的杀意。

“想死?”她俯身,在那叛徒耳边轻声说,声音甜得像蜜,也冷得像刀,“没那么容易。你会活着,把你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出来。我保证。”

——

去医院的路上,救护车警笛凄厉。

琴酒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冰冷的麻木感从伤口向四肢蔓延,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黑暗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寂。

【宿主!宿主!撑住!】系统焦急的声音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边缘响起,试图用各种方式刺激他,【想想你的‘家’!想想志保!想想基安蒂和伏特加!想想你的北美帝国!】

琴酒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沉重的疲惫和失血带来的寒冷,仍在拖拽着他下沉。

系统一咬牙,换了个角度,声音带上了一丝恶劣的、近乎恶魔低语般的蛊惑和急切:

【想想你的豹!你养了这么久、教了这么久的那只黑豹!】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会疯的。】

【他会不顾一切地去复仇,去追杀所有相关的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最后可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倒在不知哪个阴暗的巷子里……或许会被人捡走……】

系统的声音故意渲染着悲惨的画面。

琴酒涣散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手。

赤井秀一跪在担架边,他手臂上的枪伤只是草草包扎,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琴酒苍白失血的脸,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赤井秀一此生从未有过的、近乎狂暴的恐慌和毁灭欲。

他俯下身,在琴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嘶哑的、带着血腥气和绝不允许拒绝的狠厉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黑泽阵,你听好了。”

“你要是敢死……”

“我明天就去找十个八个情妇,一天换一个给你戴绿帽子!说到做到!”

琴酒:“……”

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被这极其离谱、毫无逻辑、但杀伤力莫名巨大的“威胁”,硬生生扯住,停滞了一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被剧痛和失血折磨得近乎停滞的心脏,似乎都因为这句“威胁”而不合时宜地、微弱地、抽搐着跳动了一下。

他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对上赤井那双充满血丝、写满了“我认真的你试试看”的绿眼睛。

然后,他用尽此刻全身残余的力气,反手,死死握紧了赤井那只颤抖的手。

握得那么用力,指节泛白,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生命力,都灌注进这个交握的动作里。

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那个紧握,分明在说:

……你敢。

——

东京,组织总部,深夜

紫檀木的珠串在手指间缓慢捻动,发出细微的、规律到近乎神经质的摩擦声。朗姆独自坐在他那间能俯瞰部分城市灯火的茶室里,独眼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能透过这厚重的实木,看到大洋彼岸正在上演的血腥戏码。

空气凝滞,只有空调出风口低微的嗡鸣,和他自己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心跳。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他押上了多年在北美的暗桩、耗费巨资纠集的国际亡命徒、甚至动用了埋藏最深的那枚棋子——那个他亲自挑选、秘密培养、在数年前以“可靠背景”送入琴酒北美网络核心层的亲信。

他给了那人最高的权限,最隐蔽的支援,和唯一的指令:在琴酒最松懈、最接近胜利的那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十死无生之局。

如果连这样都杀不死琴酒……不,不可能失败。朗姆手指猛地收紧,珠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了解那个亲信的能力和忠诚,更了解自己布局的精妙。琴酒再强,也是人,是人就有松懈的时候,就有无法防备的“自己人”。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终于——

加密通讯器发出了接收到信息的特殊震动,短促,尖锐。

朗姆几乎是瞬间抓起了通讯器,他快速输入解码指令,屏幕亮起,只有寥寥数行字,来自他最信任的通讯官:

「行动结束。所有派出之‘清道夫’(死士)生命体征信号已于23分钟前全部消失。最后定位:波士顿港区铁锈带。」

「‘渡鸦’(亲信代号)信号仍存在,但处于极端微弱状态,无法通讯,定位信息被强力干扰/屏蔽。」

「北美分部自半小时前进入全面通讯静默状态,所有常规及备用情报渠道被切断。我们失去了对现场的实时监控和后续情报获取能力。」

「波士顿港口及周边区域,警方及FBI活动异常频繁,已实施部分封锁。公开新闻渠道暂无相关报道。」

字很短,信息量却巨大。

朗姆死死盯着屏幕,独眼中的光芒从灼热,到凝固,再到一点点碎裂,沉入冰冷的深潭。

死士全灭。

亲信“可能”还活着,但失联,且情况极端糟糕。

琴酒的北美分部在他动手的瞬间就切断了所有窥探的耳目,反应快得惊人,仿佛早有准备。

官方力量开始介入清扫,这意味着琴酒一方至少控制了现场,并有能力影响官方行动。

没有琴酒死亡的确切消息。

这让朗姆更加烦躁,他的耳目被切了,这让他暂时无法动作

琴酒,是生是死?

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此刻成了最折磨他的悬念。

如果琴酒死了,那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眼前的暂时失明不过是胜利前的小小不便。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北美因为失去头狼而陷入混乱的消息传来,等待BOSS召他商议后续安排,等待他重新将手伸进那片富饶的猎场。

可如果琴酒没死……

如果琴酒没死,并且很快会带着这份“遇袭”的经历和“反杀”的战绩回到东京……那局面将彻底不同。一个遭受重创但活下来的狼,会比健康的狼更加危险、更加记仇、也更加难以预测。而且,一个能从他精心布置的绝杀局中活下来的对手,其威胁程度需要被重新评估,拔高到另一个级别。

更让他不安的是,琴酒此刻的“生死不明”和“信息静默”,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战术。一种让他焦虑、让他猜疑、让他无法根据确切信息做出下一步决策的心理战。

朗姆感到一阵熟悉的偏头痛开始隐隐发作,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讨厌这种不确定性,讨厌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他是布局者,是下棋的人,棋子就应该按照他设定的轨迹去碰撞、去消耗、去达成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棋子落进了一片未知的黑暗,连个回响都听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重新看向通讯官,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动用我们在波士顿警方和医疗系统的所有边缘资源,不,是所有资源,不管层级多低,不管代价多大。我要知道今晚波士顿地区所有接收了枪击重伤患者的医院名单,特别是私立医院和那些有‘特殊病房’的机构。重点排查手术记录、血库调用、以及任何异常的人员进出或封锁情况。”

“同时,尝试从FBI内部非核心渠道,用最间接的方式,打听港口区行动的‘官方版本’。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最后,”朗姆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渡鸦’的家人,加强控制。但……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等。”

“是。”通讯官低声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茶室。

雾越来越浓了。

而他这个下棋的人,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也成了雾中看不清前路的棋子。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

手术室外,红灯长亮。

长椅上,赤井秀一颓然地坐着,背脊不再挺直,微微佝偻。他手臂上草草处理的纱布已经有鲜血洇出,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代表生死界限的门,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空茫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那个人被推了进去,留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贝尔摩德靠在对面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蓝眼睛深处,翻涌着足以冻结地狱的寒潮。她派了最信任的人去“招待”那个叛徒,此刻正在等待结果。

伏特加像一座沉默的火山,站在走廊尽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墨镜后的眼睛赤红。

志保刚操作携带C4炸药的无人机,炸毁了敌方的几处据点就收到消息,平时冷静的小姑娘,强忍着泪水,在保镖的护送下正在从九号据点赶来达到路上。

芝加哥那边,清理工作全部交给了下属,基安蒂已经哭着上了飞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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