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在下并非这个意思……”苑殊忙道,神情已有些肃色。
“先生不必惊慌,本宫知道先生忠心耿耿,一心辅佐本宫,对本宫恩同再造,方才本宫不过在说笑罢了……”
他说着,打开瓷瓶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唇中还残留着一口血腥,他的唇被鲜血浸润,变得更红更艳。
“听闻先生又将本宫之前劳烦先生处置的叛徒抓住了,不知那人现在如何了?死了没有?”莫轻寒神色平静道,像同人讨论最寻常不过的天气。
只不过他眼中的冷意几欲要将人冻毙。
莫轻寒接着道:“如果没死,本宫倒是想亲眼见一见他!毕竟以前本宫从未想过,不过一个冒牌货而已,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令本宫的师姐对他念念不忘!”他说着,声音越厉,眸光也越冷越寒,像极了隆冬凛冽的冰天雪地。
听闻莫轻寒的话,苑殊也不禁心中惶然,那个昔年冬雪天跪在梅树下抱着他母亲尸首瑟瑟发抖的少年到底是长大了,多年的培育与锻造,让他如今说话都有了一种压迫感,掩盖不住的帝王威压,令人不知不觉想要臣服膜拜。
他感伤却又欣慰。
感伤的是岁月不在,时光如驹。
欣慰的是,是他一手将那个年幼的孩子扶持到了这个位置,今日安然地站在这里,在他身后还有众多支持维护他的势力,而少年昔日答应他的承诺也更进一步的实现了。
于是他道:“殿下,那人还没有死,在下并未杀他,在下最新研制了几种蛊毒,用他来试蛊最合适不过了。”
“哦?真是这样吗?先生莫不是舍不得?”
“殿下说笑了……此人心志耐力绝伦,非常人可比,在下所新创的几种蛊毒,毒性强大,能让人痛不欲生,且蛊毒没有解药,受尽蛊毒折磨后也就形如枯槁,几乎如同一个废人了……”
“那本宫有机会倒是要去看看,先生最近所制的蛊毒能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不知先生今日可否带本宫瞧瞧?”莫轻寒问道。
苑殊道:“殿下若是想看随时都可以,不过殿下旅途劳顿,方才回府,又才解了身上的毒,还是先休息两日恢复好身体为宜,再说程姑娘一人在王府,也无人相熟,还需要殿下相陪。”
说到前半句莫轻寒还面无表情,提到程瑾时莫轻寒却心中砰然,冰冷沉青的面容也瞬间温柔下来。
他颔首应道:“那就如先生所言,两日后让本宫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人被蛊虫折磨到痛不欲生的样子,若是没有,本宫不介意亲自动手取了他的性命……”
“他活的时间够长了,本宫再不需要影子,他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是,殿下。”苑殊垂首,语气恭敬,眼中的神色却看不分明。
厅内一时静默。
下人端来了茶侍奉,莫轻寒接过一杯,拎起茶盖撇去茶叶,轻啄两口。
苑殊上前一步,继续道:“殿下,在下还有事要禀告。”
“嗯?”莫轻寒应了声,他以为苑殊是想和他商讨边疆战事,于是道:“边疆战事本宫已经知道了,正想和先生商讨商讨,先生心中可有合适的随军人选?”
“殿下,在下心中是有人选,只是……”
“当啷!”一声,茶盏被莫轻寒重重放在桌上,他面上已染了一层怒意:“没有可是,此战是必行之事,如果没有人愿意去,那本宫一人领军赴边也可,犬戎人屡屡挑衅,进犯我边疆国土,连夺三城,残害边疆百姓,此次出兵,本宫势要将犬戎人打的全军溃散,落荒而逃,让他们二十年内再不敢来犯!”
“而且——此战须速战速决,绝不可拖延,不然民不堪其扰,国不堪其忧。”
莫轻寒紧锁眉头,脑中浮现的是他这几日粗略的想法,打算一会儿和苑殊再行商议。
“殿下所言甚是,只是在下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苑殊将手中的信呈上,道:“劳烦殿下过目。”
莫轻寒皱眉接过信件,一目十行看完,紧锁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
渠、汤、丰三县受灾,应当急忙派人赈灾、派医者救治才是,朝廷怎么一直不闻不问?
“可是国库告急?”
苑殊点点头:“边疆战事已经拨下大批粮草和军饷,三县灾情皇上也曾下令三地官员开仓赈灾,但灾民数量巨大,此举也只是收效甚微。”
苑殊默默叹了口气。
莫轻寒拧眉,战事与灾情一同发生,钱粮分配上确实为难。
“边疆战事要速战速决才是。”
“还有那灾情也应当即刻处理,开仓赈灾,发救济银响,派医者救治,每一项都要尽快着手。”
都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灾情距现在已过了这么久,怕只怕,一旦疫病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莫轻寒眉头紧锁,迅速思索着解决的法子。
“殿下,在下还收到一消息,觉得此事与边疆战事关联紧密,殿下务必要知晓一二。”
闻言,莫轻寒皱眉望来:“何事?”
“乔将军传来密信,说犬戎人如今盘踞在侵夺的三座城池,却一直按兵不发,每到半夜就抬出一具具尸首,乔将军暗中派人查看过那些尸首,发现都是城中原来的百姓,而且那些人脸上身上均发溃烂,死者无一不是脸色苍白,浑身赤裸,不知犬戎人在暗中密谋什么……”
莫轻寒神色越加愤怒:竟敢如此凌辱他尧国百姓!除了愤怒,他的神情也更加凝重。
他拧了拧眉,斩钉截铁道:“出兵之事刻不容缓!但拨银赈灾也是当务之急。”
“殿下所言甚是。”
“在下这几日在阁中调配,也调出一些银两,虽不算多,但或可解此次燃眉之急。”
莫轻寒笑道:“先生大义,本宫代边疆的百姓和三县的百姓谢过先生。”
“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分忧本就是在下应做之事。”
“出兵之事殿下可有计划?”
“本宫想法或者还有些纰漏,还需和先生再仔细商议商议,先生请!”
“好。”
两人步入内房,风影牢牢把守在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