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鸟鸣啾啾,阳光从窗隙穿透进来,床榻另一旁已空无一人,程瑾看了看自己身上完整的衣衫,惴惴的心才安定下来。
穴道已经解了,她坐起后,只觉得身子一阵酸疼,尤其是腰际像是被铁链用力勒过一样。
她动了动胳膊,轻轻伸展了下腰肢,只当是昨晚被点穴太久才会如此,心里再次将莫轻寒骂了千万遍。
喝茶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莫轻寒端着饭菜进了屋。
他将米粥,青菜一一放上桌子,最后放上的是一盘烤鸽肉。
莫轻寒眼带笑意地望着她:“师姐,吃饭吧。”
说着,他也坐了下来,仍是往程瑾碗碟中夹菜,但凡他夹来的菜,程瑾碰也不碰,冷冷甩他一眼,莫轻寒讪讪一笑,才算止了给她夹菜的念头。
他将烤鸽肉往程瑾跟前一推,道:“师姐,你尝尝今日这烤鸽肉怎么样?”
或许是怀念那味道,程瑾果真也举筷尝了一口,但也只一口,便止了筷,再也不吃了。
“师姐,怎么了?这鸽肉不合你口味吗?”
程瑾如实道:“确实不如昨日的好吃。”言外之意便是很难吃,难吃至极!
莫轻寒神情激动,冲动之下竟站了起来,欲要拍桌,伸出的手却止在空中:“怎……怎么会?”
“我尝过的,味道明明还不错……”
莫轻寒站起,程瑾才看清他按在桌上的手,上面有一些细小的伤痕,伤口红艳,像是才刚伤了不久……
再联想莫轻寒的反应,程瑾当即抬头问道:“这烤肉是你做的?”
莫轻寒连忙摇头,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怎……怎么会!”
他低头,顺着程瑾的目光也看到了手上的伤口,急忙捂住伤口道:“这伤……是我削木头做箭矢时不小心划伤的……”
他神色不太自然,说话也无往日的流利,只是程瑾并未看他,于是也并未看清莫轻寒此刻遮掩的神色。
莫轻寒复又把鸽肉推向程瑾,用诱哄的口气轻声道:“师姐,你就多尝几口好不好,你吃了,我以后就不用锁链锁你了。”
“你说真的?”程瑾冷冷瞥了他一眼。
莫轻寒点头:“真的!”
程瑾又道:“以后也不能再点我穴道!”
莫轻寒急忙点头,伸出三指朝向天:“我保证!”
听到莫轻寒的话,程瑾才又夹了一些鸽肉来吃。
见状,莫轻寒蓦地笑了,笑容开怀无比。
吃完饭,莫轻寒主动收拾起桌子来,将盘碟全端了出去。
休息了片刻,一行人再度启程,马车依旧前行,只是行进的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但也可能是程瑾的错觉。
毕竟莫轻寒中的毒尚未解,不管是什么毒,一日不解,一日留存在体内,就多一份危险,给未来增一份隐患。
今日莫轻寒的脸色更苍白了些,可能与方才他和风影离开了一阵子有关,自他中毒后,风影每日都要为他逼出部分毒血,不过,这都和她无关,程瑾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
莫轻寒果真如他所说,没有再锁她,马车的速度,也真的放慢了下来,每到一个镇子莫轻寒总是命人停下,然后带着程瑾四处游览,当地的盛景奇观、特色美食、还有各种新奇好玩的玩意儿,他也都一一吩咐人买了回来。
不过才经过两个镇子,车队身后就又多了两辆堆满东西的马车。
以前的程瑾最爱这些,好奇各种崭新的她还未见过的景物,但现在,莫轻寒拉着她时,她只是淡漠的,神情也孤寂无比,像苍山的雪,冷而寒,许多的时候只是莫轻寒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不过程瑾也不是全然不在意,许多的时候她会壮似不经意地四处张望,寻找逃跑的机会,不过,这个念头往往在对上盯着她的风影及其他影卫时戛然消失。
车队前行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
风影每日为莫轻寒用内功逼出毒血,眼见莫轻寒一日比一日越加苍白的脸色,风影神情犹豫,几次嘴唇翕动,劝阻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每次停下驻扎,还有行进的速度都是殿下吩咐的。
那晚,得知实情后的莫轻寒非常愤怒,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尧国,恨不得将凤倾杀之而后快,那一瞬间,殿下眼中彻骨的恨他看得清晰,哪怕殿下当日便快马加鞭返回尧国,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第二日殿下便变了,一大早起床便把他叫到一边,只为让他把守在湖泊前,不让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