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笑话你是你的事,那些刺客要杀你也是你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放了我,我马上走,这间屋子还有这张床你随便睡!”
“师姐又说玩笑话了!”
程瑾的声音突然沉冷了下来:“莫轻寒,我没有和你说笑,现在我不杀你了,你放我走吧!只望你来日到边疆以后,收复失地,还边疆的百姓一个家。”
“师姐……”莫轻寒轻叹一声,他的师姐还是这样,饶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依旧单纯善良,这让他又如何放得开她……
莫轻寒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熄了烛火,低声道:“师姐,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说罢,他在床边躺了下来,还特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程瑾也躺下。
黑暗中,程瑾注视着他,咬牙切齿,垂在身侧的手更是紧握成拳。
她怒道:“你自己睡吧,我出去睡帐篷!”
她绕过床榻欲走出去,却突觉背后一软,被人用指轻轻一点,她身子顿时软了下来,直直向后倒去——
直到跌入一个带着檀木香味温暖坚实的怀抱,程瑾身子不能动,只是怒视着莫轻寒,黑暗中,程瑾圆润乌清的眸子燃着迸发的火苗,越发清亮逼人。
“师姐……”莫轻寒轻轻叹慰一声,嗅了下她身上的馨香,继续道:“对不起,我们奔波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将程瑾放入床榻,随后在她身边躺下,双手安静地垂在身侧,再也未动手。
半个时辰后,莫轻寒察觉到身侧程瑾依旧未平稳的呼吸,道:“师姐,这几日你的失眠症还是如此严重吗?”
程瑾没有回答他,她自然也不可能回答他。
莫轻寒转身面向一侧,亲眼去寻找答案,只见程瑾方才还睁着的眼睛急忙闭上了。
莫轻寒不禁轻笑一声,他伸出手,缓缓抚上程瑾肩侧……
程瑾吓得急忙睁开了眼睛,可她仍动弹不得。
似乎感觉到了身旁人情绪激烈的震动,莫轻寒轻声安慰道:“师姐,别担心,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会做的……”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竟忘了考虑此事……”
他说着,出手迅疾,点住了程瑾的睡穴,排山倒海的黑暗袭来,将程瑾的意思彻底席卷进去,她闭上眼睛,便缓缓睡了过去……
莫轻寒为程瑾盖好薄被后,起身走了进去。
“风影!”他出声唤道。
茅屋前不远的一棵树上,当即跃下来一人,出现在莫轻寒面前:“殿下,有何吩咐?”
莫轻寒道:“那烤肉是谁教你做的?”
灼灼目光望着他。
“殿下……”风影神色一惊,抬头看他。
终于在莫轻寒的灼然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低声道:“殿下……”
他重复着唤他尊贵的称谓,眸光却隐含犹豫,似是不忍心开口说出那个答案。
莫轻寒眸光一冷,上前一步,更加逼视着他:“说!”
他就知道师姐不可能是因为那么简单的原因就如此失态,会让人在见到一物时如此失态的原因他只知道两个,一是触景伤情,二是睹物思人,总逃不开想起了某个人,某件事……
风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殿下,是……是凤倾曾经教属下的。”
“凤倾?”莫轻寒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眸光一冷,道:“是不是那个冒充本宫的人?”
风影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是,殿下。”
莫轻寒目光顿时陡然阴寒,浑身散发着一股森冷之气,将那两字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念出:“凤倾!”
他摊开的手掌缓缓握紧,直到手臂上青筋毕露,他恨恨地垂下,这一拳带着内力,夹带着地上的风尘和落叶也席卷着远去……
“殿下!”风影唤道,欲要开口劝诫。
莫轻寒却背过身走远了几步,他闭了闭眼,深深吐了口气,在睁开眼时,他望着墨色深沉的夜,那黝黑深邃的眸也染上三分夜的暗:“照此速度赶路,还有几日才能到尧国?”
风影道:“约莫还有三日。”
莫轻寒点点头,回神看着风影,道:“好!”
“你即刻修书一封告诉苑先生,让他留着那人的命,待本宫回去后亲自处置!”
风影不敢辩驳,只低声道:“是。”
莫轻寒冷拂袖,带着深夜的寒霜转身大步走进茅屋。
屋内的温暖融化了他身上寒霜,属于女子淡淡的馨香更是让他的心安宁下来。
黑暗中,他走到塌前,看着闭目沉睡的程瑾,心中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可之后这涟漪又迅速消散,被一阵苦涩替代。
他究竟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如今苏离的影子还未从师姐心中彻底驱除,在他未注意的时候已经又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师姐的心房,凭什么,究竟凭什么?那么他呢、他何时才会牢牢占据师姐整颗心?
他傲然坚挺的脊背突然弯了下来,带着一股萧然独怆的悲伤……
他躺在塌上,伸手突然拥住了程瑾,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刻,他蜷着身体,像极了毫无安全感的婴孩,双臂紧紧缠绕在她腰上,用了极大的力道,直像是要把她揉入骨头……